屏旁边的铁门前面，还有一个站在床垫旁边，堵住了他最后的退路。

    “你想怎么样？”陈清泉问。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赵瑞龙直起腰，从桌上拿起一个U盘，在手指间转着，“这里面，有你所有的秘密。你的前世，你的身份，你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只要我把这个交给中纪委，你猜会怎么样？”

    他顿了顿，把U盘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

    “一个来历不明的‘重生者’，混进了省委常委班子，当了政法委书记。啧啧，这要是传出去，比什么贪污受贿都精彩。你知道那些搞宣传的最喜欢这种素材了，能写十集连续剧。”

    他把U盘放下，又拿起那瓶红酒，用开瓶器慢条斯理地开着，动作很专业，没有碎屑掉进酒里。

    “但我这个人，一向很大方。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这个U盘，我可以当着你的面销毁。”

    “什么事？”

    赵瑞龙把红酒倒进三个高脚杯里，每个杯子倒了三分之一，不多不少。他端起一杯，晃了晃，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放下。

    “撤案。”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立春的案，赵瑞龙的案，塔寨的案，京海的案，绿藤的案，全部撤。你写报告，就说证据不足，系诬告。反正赵立春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我那些生意，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做的继续做。”

    他端起酒杯，朝陈清泉举了举。

    “你当你的政法委书记，我做我的生意。汉东那么大，容得下我们两个人。怎么样？”

    陈清泉看着他，没说话。

    密室里的排风扇呼呼地转，投光灯的电流声嗡嗡地响，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站在床垫旁边的雇佣兵立刻抬起了枪口，但没有瞄准他的要害，而是对着他的腿——这是要打伤，不是打死。赵瑞龙还要他活着谈条件。

    “赵瑞龙，”陈清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赵瑞龙端着酒杯，眉头挑了挑。

    “你不懂法。”

    这三个字说出来，密室里安静了一瞬。连那个脸上有疤的雇佣兵都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人死到临头了还在讲法。

    “你爸赵立春贪了十几个亿，你杀了多少人你自己都数不清。塔寨的毒品从你手里过，京海的黑钱从你手里洗，绿藤的地下赌场你占七成干股。哪一件不是死罪？哪一件够你枪毙十回？”

    陈清泉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回那个雇佣兵没抬枪口，大概是被他的话吸引了，也大概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说什么。

    “你现在跟我说撤案？撤了案你就能活了？中纪委的卷宗里，你赵瑞龙的名字出现了一千三百二十七次。

    就算我陈清泉死了，就算侯亮平死了，就算钟小艾死了，那一千三百二十七次记录还在。你撤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