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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龙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暴怒的、涨红脸的变化,是那种瞬间褪色的、像被人抽走了血一样的变。
他本来就瘦得脱相的脸,这会儿白得跟墙上的LED屏似的,颧骨下面的阴影更深了,嘴唇上的干皮裂开来,渗出一丝血。
“所以,”陈清泉站在长条桌对面,跟赵瑞龙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你说的交易,我不同意。”
“你——”
“而且,”陈清泉打断他,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在法庭上宣判时的威严,“你说的那个U盘,根本不存在。”
赵瑞龙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派人跟踪我,拍我的照片,记我的行程,这些我都信。但你不可能查到我的前世。”陈清泉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眼睛盯着赵瑞龙,“因为那件事,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这件事没有任何物证,没有人证,没有任何记录。你花再多钱也查不到,因为你查的是一段不存在的历史。”
他直起腰,嘴角挂上了一丝笑——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在法庭上赢了官司之后的、从容的、笃定的笑。
“那张照片,是P的。那个律师证,是伪造的。那段监控视频,是你找人演的。你想诈我,想让我以为你真的握住了我的命门。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把手伸进夹克内袋,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桌上。
那是一支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亮着,一闪一闪的。
“从我踏进这间密室的第一秒起,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下来了。”
赵瑞龙盯着那支录音笔,盯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解脱意味的笑。他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这回咳得比刚才更厉害,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咳完之后他抬起头,嘴角挂着血丝,眼角挂着泪,但脸上的表情是——轻松。
“陈清泉,”他抹了抹嘴角,“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他伸手到桌面下,按了一个什么东西。
密室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不是那种警车的声音,是那种工业用的、高音喇叭式的警报,震得耳膜发疼。投光灯开始闪烁,一明一暗的,像频闪灯。排风扇停了,空气瞬间凝固,沉闷得像灌了铅。
四个雇佣兵同时端起枪,这次枪口对准的不是腿,是陈清泉的脑袋。
“你以为我让你来,是跟你谈判的?”赵瑞龙的声音从警报声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我是让你来给我陪葬的!”
他猛地掀开长条桌上的白布。
白布下面,整张桌面上铺满了炸药。不是那种土制的、用铁管焊的炸药,是军用级的C4,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少说有二十公斤。每一块上面都插着雷管,雷管连着电线,电线汇成一股,通到赵瑞龙左手握着的那个遥控器上。
他的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按得很轻,像是随时会按下去,又像是随时会松开。
“这间密室下面,”赵瑞龙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要命的事,“埋了两吨炸药。不是那种威力小的工业炸药,是军用的,TNT当量。两吨,你知道什么概念吗?能把半个南丫岛炸上天。”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又抬头看了看陈清泉,嘴角那丝笑又浮上来了,但这回带着一种将死之人才有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坦然。
“我今年四十八岁,骨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三个月。我这辈子,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该玩的都玩了,该杀的人也杀了不少。死之前能拉一个汉东省委常委陪葬,不亏。”
他的拇指在红色按钮上摩挲着,像是在摸一件心爱的玩具。
“你呢?陈清泉,你甘心吗?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好不容易把汉东的天洗干净了,就这么死了?”
陈清泉看着那个遥控器,看着他拇指下面那颗红色的按钮。
排风扇停了,空气不流通,密室里开始闷热起来。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滴在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C4炸药上。
四个雇佣兵的枪口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他们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兴奋——这是真正的亡命徒,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那种。
警报声还在响,刺耳,震耳欲聋。
赵瑞龙的拇指还在按钮上摩挲,一下一下的。
陈清泉看着他,看着这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这个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赵公子,这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此刻他就坐在那里,穿着羊绒大衣,戴着翡翠戒指,手里握着一个能炸平半个岛的遥控器,笑得像个孩子。
“赵瑞龙,”陈清泉开口了,声音压过了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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