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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陈清泉问。
赵瑞龙没回答。那个女人倒是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甜,甜得让人牙疼:“陈书记,我是赵公子的法律顾问,你可以叫我Maggie。我今天来,是代表赵公子跟您谈最后一笔交易。”
陈清泉站起来,转身面对她。防毒面具的橡胶面罩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在滤毒罐的阴影里闪着冷光,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没得谈。”他说。
“别急着拒绝嘛,”Maggie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白得发光,像是做过冷光美白的,“赵公子说了,只要您答应撤案,他不但不引爆,还会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您。
包括他跟赵立春、祁同伟、高育良、高小琴、林耀东的所有往来记录,包括他在境外的所有资产明细,包括他跟香港、澳门、台湾以及海外所有合作方的名单。”
她把那个银色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沓一沓的文件,A4纸,打印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章,有圆形的,有方形的,有中文的,有英文的。
最上面那一页,抬头写着几个大字:“汉东省赵氏家族境外资产清单”。
“这些东西,”Maggie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沓文件,“如果交到中纪委手里,至少能再挖出五十个厅级以上干部。赵立春的旧部,祁同伟的关系网,高育良的门生,林耀东的保护伞,全在里面。您想想,这笔交易,值不值?”
陈清泉低头看着那沓文件,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着Maggie。
“你说完了?”
Maggie的笑容僵了一瞬。
“说完了,就请你出去。”陈清泉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压迫感,“我跟赵瑞龙,还有几句话要说。外人在场,不方便。”
Maggie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合上手提箱,拎起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铁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瑞龙。赵瑞龙没看她,眼睛还是盯着天花板上的投光灯,像一尊石像。
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哒哒哒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桌面。
密室又安静下来了。
排风扇彻底不转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投光灯还在亮着,但有一盏开始闪烁,一明一暗的,频率不快不慢,跟心跳差不多。桌上的红酒瓶已经空了,倒扣在桌面上,瓶口朝下,最后一滴酒液挂在瓶口上,颤颤巍巍的,就是不落下来。
赵瑞龙动了。他从皮椅上慢慢站起来,动作比刚才更慢,更吃力,像是在跟地心引力做最后的抗争。他站起来之后扶着椅背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绕过桌子,走到密室中央,站在那里,仰着头看天花板。
“陈清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陈清泉没说话。
“我在想,”赵瑞龙低下头,看着他,“如果我爸当年没走那条路,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面水泥墙。墙上渗着水,摸上去冰凉湿滑,他的手指在墙上划出一道水痕,水痕很快被水泥吸收,消失不见,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能是个中学老师,教历史的。我爸以前就是教历史的,在吕州一中,教了八年。后来从政了,一路往上爬,爬到副省级,爬到全国人大。他教我的那些历史故事,什么岳飞精忠报国,什么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什么于谦粉身碎骨浑不怕,他全忘了。但我都记得。”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两条腿伸得直直的,羊绒大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他把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记得他第一次带我去钓鱼,是在吕州城外的清水河。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鱼。他教我绑鱼钩,教我挂蚯蚓,教我甩竿,教我看浮漂。他说,钓鱼跟做人一样,要有耐心,要沉得住气,不能急,急了就钓不到鱼。”
他抬起头,看着陈清泉。
“后来他不钓鱼了。他当了市委书记,每天忙着开会、应酬、拉关系。我妈一个人在家,生病了没人管,死了也没人知道。我从那时候就知道一件事——做人不能太老实,太老实的人没好下场。”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像是在讲别人故事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愤怒。
“我杀人,是因为那些人该杀。他们挡我赵家的路,就该死。我贩毒,是因为那个来钱快。我赵家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才能在这汉东站稳脚跟。我洗钱,是因为那些钱见不得光。我赵家干的那些事,哪一件见得了光?”
他猛地站起来,朝陈清泉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很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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