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但空气也不新鲜，霉味重得很，像是几十年没人进来过。

    走了大概十米，通道往左拐了个弯，然后又开始往右拐，像蛇一样弯弯曲曲的。陈清泉心里默数着步数，走了大概五十步，通道突然变宽了，从只能侧身通过变成可以并排走两个人。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防毒面具里的空气已经闷得不行了，他伸手想把面具摘下来，手刚碰到头带，钟小艾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摘，”她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回音，“外面可能有毒气。”

    “面罩里没氧气了，”陈清泉说，“再不摘我得憋死。”

    “那也不能摘。”钟小艾的手握得很紧，指甲掐进他的手腕里，掐得生疼，“你再坚持一会儿，通道尽头可能就是出口。”

    陈清泉没说话。他靠在岩石壁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防毒面具里的二氧化碳浓度越来越高，吸进去的氧气越来越少，脑子开始发昏，眼前的黑暗里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亮点，像星星，又像萤火虫，在视野里飘来飘去。

    缺氧的感觉他很熟。前世跳楼的时候，从三十三楼往下坠的那几秒，就是这种感觉——脑子发昏，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开会。

    “陈清泉。”钟小艾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嗯。”

    “你坚持住。”

    “坚持着呢。”

    他睁开眼，扶着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这回他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拔腿，重得要命。脚下踩到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软绵绵的，还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面。

    又走了大概三十步，通道突然到了尽头。

    不是出口，是尽头。一堵岩石壁挡在前面，光溜溜的，没有门，没有缝，什么都没有。

    陈清泉伸手摸了摸，冰凉，坚硬，实心的。他敲了敲，咚咚咚，实心的，没有回音。

    死路。

    他愣住了。

    钟小艾也愣住了。她的手从他腰带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整个人靠在他背上，不动了。

    “怎么会是死路？”她的声音从背心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不敢相信的语气。

    陈清泉没回答。他沿着岩石壁摸了一圈，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寸都摸了一遍。没有缝隙，没有凹槽，没有把手，没有拉环。就是一面光溜溜的、天然的、不知道在这里矗立了多少万年的岩石壁。

    他靠着岩石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地上也是湿的，凉飕飕的，屁股下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软塌塌的，像是一层厚厚的苔藓。

    钟小艾也蹲下来，蹲在他旁边。通道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近，就在他耳边。

    “陈清泉，”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冷静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颤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是死路？”

    陈清泉没回答。

    “你是不是在赌？赌赵瑞龙说的是真话？赌他真的留了一条后路？”

    “他留了，”陈清泉说，“但他没告诉我们后路在哪。他说有出口，有密码，但没说密码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在哪。这条通道是我找到的，但很明显不是出口。可能是他用来藏东西的，也可能是他用来逃跑的，但被封死了。”

    “被封死了？”

    “嗯。这面岩石壁不是天然的，是人工砌的。我摸过了，表面很光滑，但边缘有水泥的痕迹。有人用岩石板把这头堵死了，从外面砌的，砌得很严实，一点缝都没留。”

    钟小艾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清泉以为她是不是昏过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