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陈清泉说，“回密室，继续找。”

    “还找得到吗？”

    “找得到。”陈清泉站起来，伸手拉她，“赵瑞龙那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爱显摆。他要是藏了一个东西，一定会想办法让人知道。他不会让我们死在这里，因为他想看我们怎么破解他的谜题。”

    钟小艾的手在他掌心里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你说得对，”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就是这种人。猫抓了老鼠不马上吃，要先玩，玩够了再吃。我们现在就是那只老鼠。”

    “所以我们得在被他玩死之前，找到出口。”

    两人原路返回。这回走得比来时快，因为路已经探过了，不用再摸黑摸索。陈清泉在前面带路，钟小艾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踏踏踏踏的，像心跳。

    回到密室的时候，白雾已经浓到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投光灯的光全被雾挡住，只剩下头顶那个大洞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线，在雾里形成一道暗淡的光柱，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

    陈清泉凭着记忆走到密室中央，摸到了那张长条桌。桌上的C4炸药还在，那个银色手提箱还在，赵瑞龙的手机还在。

    他拿起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电池还有百分之三十，信号一格都没有，但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得很清楚：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他们进来快二十分钟了。

    钟小艾也摸到了桌边，在他旁边站定。她把脸上的战术背心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密室的空气虽然有毒，但比通道里那霉味强多了，至少能喘。

    “咳咳——”她又咳了几声，咳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捂着嘴。咳完之后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

    “陈清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困在毒气密室里的人，“他说的秘密，是什么？”

    陈清泉的手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赵瑞龙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出口密码是——你们俩的秘密。”

    你们俩。不是“你的秘密”，不是“她的秘密”，是“你们俩的秘密”。他和钟小艾之间，有什么秘密？

    “是那晚吗？”钟小艾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清泉没说话。

    “招待所那晚，”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味道，“我们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陈清泉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一种控制了很久、绷了很久、终于绷不住了的抖。

    “你怎么知道？”他问。

    “我醒来就发现了。”钟小艾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那苦笑从雾气里飘过来，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床单太整齐了，整整齐齐的，连个褶子都没有。衣服也没乱，我的衣服叠得好好的放在床头柜上，你的衣服挂在衣架上，连领带都系好了挂在那里。”

    她顿了一下。

    “两个喝醉了酒的人，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床单怎么可能那么整齐？衣服怎么可能叠得那么好？”

    陈清泉闭上眼睛。防毒面具下面，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是故意的，”钟小艾的声音从雾气里飘过来，越来越近，“故意制造一个把柄，让我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让我有理由控制你，从而获得中纪委的支持，对吗？”

    她的手在雾气中摸到了他的手臂，然后顺着手臂往上，摸到了他的肩膀，摸到了他的脖子，最后停在了防毒面具的边缘。

    “对吗？”她又问了一遍。

    陈清泉睁开眼。雾气中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像是在等他回答。

    “……是。”他说。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到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抖了一下。很轻的抖，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那个晚上，”钟小艾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我洗完澡出来，你已经躺在床上了，穿着衣服，盖着被子，闭着眼睛。我叫了你两声，你没应。我以为你睡着了，就关了灯，躺在你旁边。”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半夜我醒了，发现你不在床上。卫生间的灯亮着，门关着。我听见你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你说：‘……她睡得很沉，没事……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她会以为发生了……’”

    她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以为你在处理工作。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床单那么整齐，衣服叠得那么好，我才想明白——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关系，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