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缓缓升起，离开了南丫岛。

    透过舷窗，陈清泉看见那个裂缝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绿色的草地中。然后草地也变小了，变成一块绿色的 patch，镶嵌在蓝色的海面上。然后整个南丫岛都变小了，变成一颗绿色的翡翠，漂浮在蓝色的海面上。

    钟小艾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陈清泉看着窗外，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看着海面上那些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的波浪。

    他想起水潭边那个数字键盘，想起他输入的那个日期。

    19820701。

    那是他前世女儿的生日。

    他输入的不是那夜的日期，不是前世跳楼的日子，不是任何跟复仇有关的日子。他输入的是一个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一个干净的、无辜的、没有被任何人伤害过的生命。

    那个密码，打开的不是一扇门，是一种可能。一种——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他活下去的东西的可能。

    直升机在海面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调头，朝香港岛的方向飞去。舷窗外，晨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亮得他眯起了眼睛。

    钟小艾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握紧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她，她没睁眼，但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陈清泉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