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飞虎队破门而入的速度，比陈清泉预想的快了整整十分钟。

    他原本以为钟小艾会按兵不动，等他自己解决。

    但那个女人显然不打算给他“英雄主义”的机会。破门弹炸开密室铁门的瞬间，闪光弹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耳边全是粤语喊话：“警察！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赵瑞龙那四个保镖倒是专业，第一时间就掏枪了。但他们面对的是飞虎队——香港最精锐的特警部队。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四个保镖手腕中弹，手枪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有个还想挣扎，直接被枪托砸在太阳穴上，当场晕了过去。

    陈清泉蹲在地上，眯着眼看向赵瑞龙。

    这位赵公子倒是镇定，坐在轮椅上动都没动，手里的遥控器捏得指节发白。他甚至还有心情笑，那笑容扭曲得像是被硫酸泼过的塑料面具：“钟小艾，你还真敢来。这是香港，不是大陆。你们这是跨境执法，经过我同意了吗？”

    钟小艾从飞虎队后面走出来，穿着防弹衣，手里拿着对讲机，面无表情得像一尊瓷像。她看都没看赵瑞龙，先走到陈清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受伤没有？”

    “没有。”陈清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绳子勒红的手腕，“你再晚来五分钟，我自己也能解决。”

    “吹，接着吹。”钟小艾翻了个白眼，但陈清泉注意到她攥着对讲机的手指松了松，指节从惨白变回了正常肤色。

    赵瑞龙被两个飞虎队队员按住肩膀，轮椅往后一仰，他挣扎着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怨毒：“陈清泉，你以为你赢了？我爸倒了，我完了，但汉东那帮人就干净？你问问钟小艾，她手里压了多少举报信？那些信里写的什么？写的你陈清泉是个——”

    “闭嘴。”钟小艾终于看向他，声音不大，但冷得像零下四十度的冰碴子，“赵瑞龙，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制造、贩卖毒品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非法经营罪，洗钱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我念完这些罪名需要十分钟，你确定要在这里听？”

    赵瑞龙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在密室里来回撞击，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哈哈哈！钟小艾，你吓唬谁呢？香港律师我请得起！我告诉你，就算我被引渡回去，那也是三年五年的事。三年后什么样，谁知道呢？”

    陈清泉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赵瑞龙，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陈清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不是因为沙瑞金，不是因为侯亮平，也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蠢。蠢到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蠢到以为有个当副国级爹就能无法无天，蠢到——你他妈都晚期骨癌了，还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哥？”

    赵瑞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闪光灯照的还白。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陈清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在301医院住院的记录，你以为删了就没了？你在香港养和医院做的PET-CT，你以为用假名就查不到？赵瑞龙，你还有三个月，最多四个月。你就算不被抓，也是个死人了。”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赵瑞龙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钟小艾皱了皱眉，她确实不知道这事。她看向陈清泉，陈清泉朝她微微点头，意思是：真的，没骗他。

    “所以你刚才说‘一小时内找不到出口就毒死’，也是吓唬人的。”陈清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嘲讽，“那毒气根本不会死人，顶多让人晕过去。你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想在死之前最后爽一把。赵瑞龙，你都到这份上了，还在演戏？”

    赵瑞龙的眼眶红了，不是感动，是羞耻。是那种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羞耻。

    “我不需要你可怜。”他咬着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可怜你。”陈清泉转身，背对着他，“我是告诉你，你连死，都不配死得像个男人。”

    飞虎队队长走过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钟主任，陈先生，我们是否现在带走嫌疑人？”

    钟小艾点头，示意飞虎队把人押出去。

    赵瑞龙被推着经过陈清泉身边时，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那力道大得不像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

    “陈清泉，”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以为你干净？你以为你做的事，上面不知道？重生的秘密，你能瞒多久？”

    陈清泉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赵瑞龙，像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赵瑞龙的手慢慢松开，被飞虎队推出了密室。

    陈清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炸开的铁门，看着门外走廊里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