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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警灯,看着钟小艾站在门口等他。他突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疲惫。从2013年11月6日重生到现在,整整一年半,五百多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睁开眼睛想的都是怎么布局,怎么挖坑,怎么把人一个一个送进去。
现在,终于结束了。
不对,还没结束。赵立春还活着,虽然被双规了,但还没判。刘新建交代的材料还没完全核实。高育良还在看守所里写他的回忆录。汉东那烂摊子,要收拾干净,至少还得三五年。
但最核心的那个毒瘤,赵瑞龙,终于栽了。
栽在他陈清泉手里。
“想什么呢?”钟小艾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陈清泉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是凉的,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想汉东。”
“汉东的事,有沙书记,有侯亮平,有易学习。”钟小艾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飞虎队清理现场,“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写这次行动的报告。”
“你写。”陈清泉把水瓶递回去,“你是带队的,我只是配合。”
“少来这套。”钟小艾没接水瓶,反而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擦擦脸,全是灰。”
陈清泉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纸巾上全是黑色的灰,是密室里火药和灰尘的混合物。
“走吧,出去。”钟小艾转身,“香港警方要问话,做个笔录。然后我们回深圳,那边的专案组等着呢。”
陈清泉跟在她身后,走出密室,走过走廊,走出仓库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雾还没散,但能看见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码头上的灯还亮着,照着停泊的渔船和海面上漂浮的垃圾。空气里有海腥味,混着柴油味,不太好闻,但比密室里那股霉味强一万倍。
赵瑞龙已经被押上警车,车门关着,看不见里面。四个受伤的保镖被抬上救护车,有个还在骂骂咧咧,被医护人员按住打了一针镇定剂,立马安静了。
飞虎队在清点现场,拍照,取证。有个年轻警察蹲在地上捡弹壳,一个一个装进证物袋,动作麻利得像在捡豆子。
陈清泉靠在码头边的一根柱子上,点了根烟。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今天想抽。尼古丁进入血液的感觉让他平静下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沉淀。
钟小艾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也没阻止他抽烟。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像两块并排放着的石头。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西装的香港警察走过来,用英语跟钟小艾说了几句。钟小艾点头,转身对陈清泉说:“走吧,去警署做个笔录。很快,一个小时的事。”
“行。”陈清泉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两人跟着香港警察上了一辆商务车。车里开着空调,暖风呼呼地吹,吹得陈清泉直犯困。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闪过那些画面:
山水庄园的晨雾。法院办公室的金蟾蜍。聂开志跪在地上的样子。高小琴递过来的金条。祁同伟在高尔夫球场上的笑容。高育良书房里的紫砂壶。丁义珍在机场被抓时的惊恐。大风厂的大火。塔寨祠堂里的冰毒雕塑。林耀东那身唐装。马云波跪在地上痛哭。
还有,钟小艾在那个招待所房间里,醒来看见他的眼神。
“到了。”钟小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陈清泉睁开眼,车已经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楼顶有个警徽,下面写着“香港警察总部”几个字。楼前的旗杆上,特区区旗在晨风里飘扬。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外面的风有点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天已经完全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云层很厚,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香港这天气,说变就变。”钟小艾走在他旁边,也抬头看了看天,“刚才在岛上还看见鱼肚白,这会儿就阴了。”
“正常。”陈清泉说,“这地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天是阴天。”
“你倒是了解。”
“来过几次,出差。”
两人走进警署大楼,电梯上到十五楼。走廊里很安静,铺着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各种奖章和照片。有个女警在前面带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进了问话室,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中年男人,穿着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另一个是年轻女人,穿着警服,手里拿着笔记本。
中年男人站起来,伸手:“陈先生,你好。我是律政司的检察官李文彬,负责这个案子。这位是高级督察林嘉欣。”
陈清泉和他握了手,坐下。钟小艾坐在他旁边,对面是李文彬和林嘉欣。
“陈先生,根据香港法律,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个简单的问话,了解一下今天凌晨在南丫岛发生的事。”李文彬说话很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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