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这个毒瘤，终于被拔掉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陈清泉说，“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行了，别谦虚了。”沙瑞金摆摆手，“你的能力，组织上是认可的。这次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陈清泉心里一动，知道重头戏来了。

    “什么事？”他问。

    沙瑞金看了侯亮平一眼，侯亮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清泉。

    陈清泉接过来，翻开。

    文件抬头写着：“关于组建国家监察委员会试点工作的方案”。

    他快速看了一遍，内容大致是：中央决定在部分省市开展国家监察委员会试点工作，整合反腐力量，形成集中统一、权威高效的监察体系。汉东省被列为试点省份之一，需要推荐一名懂法律、懂纪检、懂政法、有实战经验的干部，参与试点筹备工作。

    “你的名字，是我们几个商量后报上去的。”沙瑞金说，“中央原则上同意了。现在就看你自己的态度。”

    陈清泉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沙书记，这个任务，我接了。”

    沙瑞金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就知道你会接。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是真的高兴。

    侯亮平也笑了，拍了拍陈清泉的肩膀：“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钟小艾没说话，但她看着陈清泉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沙瑞金交代工作，侯亮平补充细节，钟小艾偶尔插一句。

    聊完，已经快六点了。沙瑞金留他们吃饭，陈清泉说：“沙书记，改天吧。今天我想去看看陈岩石。”

    沙瑞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陈老最近身体不太好，你去看看他，他肯定高兴。”

    出了省委大楼，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挂在西边，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陈清泉没让车送，自己打了个车，去了养老院。

    养老院在城东，不算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门口的值班大爷认识他，笑着说：“陈书记，来看陈老啊？他在后院呢，最近天气好，他天天在后院坐着。”

    陈清泉谢过大爷，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种着几棵树，几丛花，还有一小块菜地。菜地里种着青菜，绿油油的，长势很好。

    陈岩石坐在菜地边的椅子上，盖着一条薄毯，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陈清泉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陈老。”

    陈岩石睁开眼，看见是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清泉啊，你来了。”

    “来了。”陈清泉在旁边坐下，“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不死不活的。”陈岩石说，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听说你去香港了？把赵家那小子抓了？”

    “抓了。”

    “好。”陈岩石点头，“好。赵立春那个老东西，养了个好儿子。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好，死了干净。”

    陈清泉没接话。

    陈岩石看了他一眼，突然说：“清泉，你过来。”

    陈清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陈岩石伸出手，颤抖着，从脖子上取下一枚东西，递给陈清泉。

    是一枚党徽，已经褪色了，边缘都磨圆了，但镰刀锤子的图案还看得清。

    “这是我入党的时候发的，跟了我六十多年了。”陈岩石说，“现在，给你。”

    陈清泉双手接过，手心沉甸甸的。

    “陈老，这……”

    “别叫我陈老了，叫爸。”陈岩石打断他，“我早就把你当儿子看了。虽然你不是原来的陈清泉，但你是好人，是共产党人。这枚党徽，你拿着，替我看着这个国家，看着这个党，别让它再出赵立春那样的败类。”

    陈清泉的眼眶湿了。

    他蹲下来，握着陈岩石的手，叫了一声：“爸。”

    陈岩石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天彻底黑了，养老院的路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着这个小院，照着菜地里的青菜，照着椅子上的老人，照着手握党徽的陈清泉。

    远处，汉东的万家灯火，像地上的星星，一闪一闪。

    而更远的东方，北京的方向，新的征途，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