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吗？”

    “我愿意！”聂开志的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司仪又问周倩同样的问题，周倩含着泪说：“我愿意。”

    “好！”司仪大声说，“现在我宣布，聂开志先生与周倩女士，正式结为夫妻！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聂开志笨拙地掀开周倩的头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周倩害羞地低下头，脸红了。

    交换戒指，敬茶，改口，一套流程走完，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

    聂开志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到了陈清泉这一桌，他特意多停了一会儿。

    “陈书记，”他举起酒杯，声音有点哽咽，“没有您，我妈活不到今天，我也……早就废了。这杯酒，我敬您。”

    陈清泉站起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是你自己争气。”他说，“别总把功劳往我身上推。好好过日子，对周倩好一点，对你妈好一点。”

    “我记住了。”聂开志一仰头，把酒干了。

    陈清泉也干了。酒是白酒，五十二度，辣嗓子，但喝下去胃里热乎乎的。

    聂开志又倒了一杯，举起来，对着杜东阳、老刀、小崔他们：“兄弟们，这杯酒，敬大家！这些年，谢谢你们！”

    大家站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乒乒乓乓地碰杯。

    喝完这一轮，聂开志的脸已经红了，说话也开始大舌头。周倩赶紧扶住他，小声说：“少喝点，还有好几桌呢。”

    “没事，我今天高兴。”聂开志嘿嘿笑，“老婆，让我高兴高兴。”

    周倩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聂开志又去敬下一桌了。陈清泉坐下来，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烂，入口即化，味道不错。

    老刀凑过来，压低声音：“陈书记，听说您要调走了？”

    陈清泉筷子顿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小道消息。”老刀说，“不过看您的表情，估计是真的。”

    陈清泉没说话，继续吃菜。

    “调哪？”老刀问，“北京？”

    “还没定。”陈清泉说，“别到处传。”

    “明白。”老刀点点头，“不过陈书记，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要是真走了，汉东这帮兄弟，心里肯定空落落的。”

    “汉东又不是没我了就不转了。”陈清泉放下筷子，“有沙书记，有侯亮平，有易学习，有你们。我走不走，都一样。”

    “不一样。”老刀说，“您是咱们的主心骨。您走了，主心骨就没了。”

    陈清泉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聂开志又回来了。这次他没端酒杯，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脸更红了，走路都有点晃。

    “陈书记，”他一屁股坐在陈清泉旁边，压低声音，“我跟您说个事。”

    “说。”

    “我妈……昨天跟我说，让我好好谢谢您。”聂开志的眼圈红了，“她说，要不是您，她早就没了。她说，您是她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这么说。”陈清泉拍拍他肩膀，“你妈能好，是她自己的命硬，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聂开志固执地说，“陈书记，我知道您不喜欢听这些。但我得说。没有您，就没有我聂开志的今天。”

    他站起来，端着矿泉水瓶，对着陈清泉鞠了一躬。

    “陈书记，我敬您！”

    陈清泉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他端起酒杯，跟聂开志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好好过日子。”他说，“别让我失望。”

    “不会的。”聂开志擦了擦眼睛，“陈书记，您放心。”

    这时候，周倩走过来，拉着聂开志的手：“走吧，该敬下一桌了。”

    聂开志点点头，跟着周倩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清泉，眼神里有感激，有不舍，还有别的什么。

    陈清泉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去。

    婚礼继续，热闹继续。

    陈清泉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屋子的人，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两年前，这些人还散落在汉东的各个角落，互不相识。聂开志是个被庭长骂的书记员，杜东阳是个被人排挤的副庭长，老刀是个开修车铺的退伍兵，小崔是个信访办的借调干部。

    现在呢？

    聂开志成了副处级干部，娶了周倩。杜东阳成了京州中院的副院长。老刀有了自己的保安公司。小崔调到了省信访办，成了业务骨干。

    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说是“带”，其实他没教他们什么。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