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是个传奇了。”

    “传奇？”陈清泉笑了一声，“我算什么传奇？我就是个干活的。”

    喝到第六瓶啤酒的时候，侯亮平彻底上头了。

    他脸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说话舌头都打结了，但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陈清泉知道，这人没醉，只是在借着酒劲说平时不敢说的话。

    “清泉，”侯亮平趴在桌上，声音含混不清，“你知不知道，钟小艾她……”

    “她怎么了？”陈清泉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侯亮平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我看得出来，她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

    陈清泉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没接话。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侯亮平打了个酒嗝，“我侯亮平干了这么多年反贪，什么人情世故看不透？她那眼神，我懂。”

    “你懂什么？”陈清泉声音平淡。

    “我懂……”侯亮平突然停住了，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承认。”

    陈清泉没说话，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慢吃着。

    “清泉，我问你个事。”侯亮平突然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起来，“你对钟小艾，到底有没有那意思？”

    陈清泉放下烤串，看着他。

    “你今天是真的喝多了。”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这种话，不该问。”

    “我知道不该问，”侯亮平苦笑了一声，“但我就是想知道。你跟钟小艾，你们俩……到底算什么？”

    陈清泉沉默了很久。

    旁边那桌客人吵吵嚷嚷的，有人喝多了在划拳，声音大得整个巷子都能听见。烧烤摊的老板在炭火前忙活着，油烟味飘过来，呛得人直咳嗽。

    “亮平，”陈清泉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侯亮平追着问。

    “我跟钟主任，是同志关系，是工作关系。”陈清泉一字一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侯亮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他端起啤酒瓶，跟陈清泉碰了碰，“我信你。”

    陈清泉也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喝着酒，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侯亮平突然开口：“清泉，你去北京吧。”

    陈清泉看着他。

    “汉东太小了，”侯亮平眼神清明起来，哪还有半点醉意，“装不下你这条龙。你需要更大的舞台，去实现你的想法。”

    “什么想法？”

    “法治。”侯亮平一字一顿，“真正的法治。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是写在纸上、刻在心里的那种。”

    陈清泉沉默着。

    “这句话，是钟小艾让我转告你的。”侯亮平说完，又灌了一口啤酒。

    陈清泉心里一震，但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让你转告的？”他问。

    “对。”侯亮平点了点头，“她说，你的战场不在汉东，在整个国家。”

    陈清泉没说话，端起啤酒慢慢喝着。

    “清泉，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侯亮平继续说，“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你不做，谁做？我不做，谁做？我们这些学法律的人都不做，那还有谁来做？”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大了起来。

    “你看看汉东，看看京海，看看绿藤，看看东山。我们打掉了多少贪官？清除了多少黑恶势力？但问题是，这些人为什么层出不穷？根源在哪里？”

    陈清泉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根源在制度。”侯亮平一针见血，“制度有漏洞，才会有人钻空子。制度不完善，才会有人敢伸手。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两个‘青天’，而是一套让所有人都不能伸手、不敢伸手、不想伸手的制度。”

    他说完，喘了口气，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你说得对。”陈清泉点了点头，“但制度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

    “所以要有人去做。”侯亮平盯着他，“而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陈清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经验，有能力，有威望。”侯亮平掰着手指头数，“更重要的是，你干净。你经得起查，经得起考验。你去搞监察体制改革，没人能挑你的毛病。”

    陈清泉笑了一声：“你倒是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废话，”侯亮平也笑了，“咱们认识十九年了，你什么样我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笑完之后，侯亮平的表情又认真起来。

    “清泉，你去北京之后，汉东这边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