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号，审计报告出来了。

    方明远拿着报告，坐在陈清泉对面，表情复杂。

    “陈书记，审计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陈清泉语气平静。

    方明远把报告递给他：“您自己看吧。”

    陈清泉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报告写得很详细，逐条列出了审计的内容和结果。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只有短短几行字：

    “经审计，陈清泉同志个人及亲属财产无异常，经手项目无违规，所有举报信经核实均为诬告。建议组织予以信任。”

    陈清泉看完，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方组长，辛苦了。”

    方明远看着他，忍不住问：“陈书记，我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干部。您是怎么做到的？”

    陈清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说：“不是我做得好，是法律画好了线。我只是……在线内走路。”

    “可很多人，线画了也看不见。”方明远叹了口气。

    “那就把线画得更粗些，更亮些。”陈清泉看向窗外，“亮到谁也绕不过去。”

    方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陈书记，佩服。”

    陈清泉跟他握了握手：“方组长客气了。职责所在，应该的。”

    方明远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陈书记，”他转过身，“您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陈清泉笑了笑：“借您吉言。”

    方明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清泉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把那份审计报告照得发亮。

    他拿起报告，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

    “个人及亲属财产无异常，经手项目无违规，所有举报信经核实均为诬告。”

    他笑了一声，把报告放进抽屉里。

    “干净。”他自言自语，“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汉东的天很蓝，云很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他在这里待了快三年，从法院副院长到政法委书记，一路走过来，得罪了无数人，也帮了无数人。

    现在，他要走了。

    “陈书记。”

    身后传来聂开志的声音。

    陈清泉转过身，看见聂开志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审计组走了？”聂开志问。

    “走了。”陈清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结果怎么样？”

    “零问题。”陈清泉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聂开志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我就知道！”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陈书记，您太牛了！”

    “少拍马屁。”陈清泉笑了一声，“去，帮我把箱子搬下去。”

    “好嘞！”

    聂开志屁颠屁颠地去搬箱子了。

    陈清泉站在办公室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墙上挂着的那些锦旗，已经被取下来了，只留下几个钉子眼。书架上的书也搬空了，只剩下灰尘的痕迹。办公桌上那盆绿萝，被聂开志搬走了，说是要拿回去养。

    “再见了。”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