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在机场送他时，在他掌心划下的那四个字。

    “等你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

    而她，也要来了。

    周一早上，钟小艾准时出现在第六监察室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扎起来，看着干练又精神。

    “陈主任，报到。”她伸出手，语气公事公办。

    陈清泉握住她的手：“欢迎钟主任。”

    两只手握在一起，跟以前一样，有力而克制。

    “钟主任，您的办公室在隔壁，我让小吴带您过去。”

    “好。”

    钟小艾跟着小吴走了。

    陈清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过了一会儿，小吴回来了。

    “陈主任，钟主任说，她下午想跟您开个会，讨论一下西南五省的工作方案。”

    “行。”陈清泉点了点头，“通知侯亮平他们，下午三点，会议室。”

    下午三点，所有人到齐。

    侯亮平是从汉东飞过来的，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嚷嚷：“清泉，你这地方不错啊，比我那办公室大多了！”

    “少废话。”陈清泉指了指椅子，“坐下。”

    易学习也来了，穿着一件旧夹克，看着跟个老农民似的。他走过来跟陈清泉握了握手：“清泉，好久不见。”

    “易书记，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易学习笑了笑，“跟着你干，有劲。”

    蔡永强穿着一身警服，站得笔直：“陈书记，东山那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

    聂开志和杜东阳也来了，两个人一进门就喊“大哥”，喊得陈清泉有点不好意思。

    “别叫大哥，叫陈主任。”陈清泉瞪了他们一眼。

    “是，陈主任！”两人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

    老刀还是老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剃得精短，往那一坐，跟块石头似的。

    周倩和小崔也来了，两个人一进门就开始贫。

    “陈主任，您这办公室，比汉东的还大啊！”小崔东张西望。

    “大有什么用？”周倩接话，“活干不完，再大的办公室也白搭。”

    陈清泉笑了一声：“行了，别贫了，开会。”

    所有人坐下来，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清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同志们，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个事要宣布。”他转过身，“委里决定，让我组建巡回监察组，负责西南五省的监察督导工作。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点名要来的。”

    侯亮平吹了声口哨：“清泉，你这是把汉东的家底都搬来了啊。”

    “少贫嘴。”陈清泉瞪了他一眼，“西南五省，问题很多，情况复杂。我们要在三年内，把五个省的问题基本查清楚。”

    “三年？”侯亮平咂舌，“五个省？那得多少活啊？”

    “所以需要各位。”陈清泉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仅是查案，更是立规矩——让后来者知道，监察委的眼睛，无处不在。”

    他顿了顿，又说：“第一站，西康省。那里有群众举报，扶贫资金被套取。我们要在三个月内，查清全省扶贫领域的问题。”

    “三个月？全省？”侯亮平瞪大了眼睛。

    “三个月，全省。”陈清泉语气坚定，“有问题吗？”

    侯亮平想了想，笑了：“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易学习点了点头。

    “没问题。”蔡永强站得笔直。

    钟小艾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陈主任，西康省的情况我了解一些，确实比较复杂。我建议，我们先从最薄弱的环节入手，由点及面，逐步推进。”

    “说具体点。”

    “西康省有十几个贫困县，扶贫资金上百亿。”钟小艾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这些资金，层层下拨，中间经过很多环节。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我的建议是，我们先选一个县，深挖细查，把问题找出来，然后以此为突破口，向全省推开。”

    陈清泉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就按钟主任说的办。”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同志们，这是一场硬仗。但我相信，我们能打赢。”

    “因为——”他顿了顿，“我们是干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