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康省，九月。

    陈清泉带着团队，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

    前两次是调研，这一次，是办案。

    省监委派了车来接，规格比上次更高——一辆考斯特，一个副主任亲自在机场等着。

    “陈主任，欢迎欢迎！”副主任姓李，四十多岁，笑容满面，“省里领导说了，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陈清泉跟他握了握手：“李主任客气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查扶贫资金的问题。希望省里能提供方便。”

    “一定一定！”李主任点头如捣蒜，“您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陈清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上了车，侯亮平坐在他旁边，低声说：“清泉，这姓李的，看着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热情了。”侯亮平眯着眼睛，“热情得有点假。”

    陈清泉笑了一声：“你倒是眼尖。”

    “干我们这行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侯亮平靠在后座上，“你觉得，他有没有问题？”

    “现在还不好说。”陈清泉看着窗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西康省的水，很深。”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省城。

    陈清泉没有住省监委安排的酒店，而是带着团队住进了一家普通的快捷酒店。

    侯亮平不解：“清泉，你这是干什么？省里安排的酒店不住，住这儿？”

    “住那儿，不方便。”陈清泉把行李放下，“我们这次是来办案的，不是来享受的。住得越好，眼睛越瞎。”

    侯亮平笑了：“行，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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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陈清泉带着团队，直奔西康省最偏远的贫困县——青川县。

    青川县在大山深处，从省城开车要六个多小时。山路崎岖，颠簸得厉害，侯亮平晕车晕得脸都白了。

    “清泉，这地方也太偏了吧？”他靠在座椅上，有气无力地说。

    “偏才好。”陈清泉看着窗外，“越偏的地方，越容易出问题。”

    到了青川县城，已经是下午三点。

    陈清泉没有去县委，而是直接去了县扶贫办。

    扶贫办在县政府大楼的三层，门口挂着牌子，里面几个人正在聊天。

    陈清泉敲了敲门，走进去。

    “请问，马主任在吗？”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国家监委的。”陈清泉亮出证件，“来找马主任了解点情况。”

    胖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赶紧站起来：“陈……陈主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提前打招呼，还能看到真实情况吗？”陈清泉笑了笑，“马主任，方便的话，借一步说话？”

    马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把他们领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为人民服务”。

    陈清泉坐下来，开门见山：“马主任，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青川县扶贫资金的使用情况。麻烦您把近三年的账目拿出来，我们要看一下。”

    马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主任，这……这不太合适吧？按照程序，您应该先通过省里，再由省里通知我们……”

    “程序？”陈清泉打断他，“马主任，我是在按程序办事。国家监察法规定，监察机关有权调阅相关单位的账目。您要是有异议，可以向上级反映。”

    马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配合。”陈清泉站起来，“但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马主任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账目拿出来了。

    账目很厚，摞起来有半人高。

    陈清泉让团队分成三组，一组看账，一组实地走访，一组调阅信访材料。

    他自己带着钟小艾和小吴，去了青川县最穷的一个村——石头沟村。

    石头沟村在深山里，路不好走，车子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到了村口。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沟里。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的已经裂了缝，看着摇摇欲坠。

    陈清泉走进一户人家，一个老太太正在灶台前烧火。

    “大娘，您好，我们是省里来的，想问问您，村里的扶贫款发了吗？”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们是谁？”

    “我们是省里派下来的调查组。”陈清泉蹲下来，“您放心，我们不是来害您的，是来帮您的。”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扶贫款？发了，但没发到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