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一路走到现在，真正的转折从来不是最大声的地方，而是那些看似很小、却愿意继续往下传的人。

    一个影院老板手写海报。

    一个书店老板摆出历史书。

    一个大学教授把它写进课程大纲。

    一个德国退伍军人协会询问主题曲授权。

    一个法国观众给奶奶打电话。

    一个岛国年轻讲师在小礼堂里组织非公开放映。

    这些人分散在不同国家，用不同语言，站在不同位置，却都在做同一件事。

    让别人看到这部电影。

    白野把影响地图保存为新版本，文件名后面标了日期。

    刘勇把“自发放映”那一栏又看了一遍。

    不是在看增长。

    是在看那些完全不相干的人，在不同国家、用不同语言、以不同方式做同一件事。

    他对白野说：“这片子已经不是我的了。”

    白野看着屏幕，过了两秒才说：“它从来就不是你的。”

    刘勇转头。

    白野继续说：“从那个岛国女孩在自己房间里搜词条开始，就不是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刘勇想起最早那段路。

    靖国神社门口的摊位，泡菜片场的旧灯，釜山沉默的观众，日惹那些年轻人的提问，鹿特丹之后的争议，戛纳八百个座位，洛迦诺酒店房间里跳动的上座率，法国匿名用户那通没接通的电话。

    一路走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不是把一部电影送到世界面前。

    他只是把一个被很多人压在心里的问题点燃了。

    火苗一旦传出去，就不再属于最先点火的人。

    白野正准备关掉投影，邮箱忽然弹出一封新邮件。

    她本来只是随手看了一眼，下一秒，动作停住。

    刘勇注意到她的表情。

    “怎么了？”

    白野没有马上回答。

    她点开邮件，把发件人栏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