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对手正常。”

    “你不担心？”

    “担心。”

    他回答得很坦白。

    “但我们不能用担心来打。”

    “那用什么？”

    “用材料。”

    刘勇让白野连夜准备一份给委员会看的提名包。

    不是宣传册。

    是证据包。

    戛纳主竞赛邀请函。

    全球上映数据。

    北美主流媒体评价。

    瑞典学院专题讨论。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项目初步接洽。

    岛国正式公映进度。

    还有最关键的一页：这部电影如何从争议项目变成跨国文化事件。

    白野听完，直接打开新文档。

    “标题？”

    刘勇想了想。

    “从争议到重要。”

    白野把这五个字打上去，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推荐材料。

    凌晨，办公室里只剩刘勇和白野。

    墙上的四层冲奖图还亮着，红色那一栏在灯下格外显眼。

    刘勇走到日历前，在奥斯卡那一格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下四个字。

    从这里回家。

    白野站在他身后，看见那四个字，轻声说：“冲奖不是为了拿奖杯。”

    刘勇接过话。

    “是为了让那些不想看的人，被更多想看的人包围。”

    白野笑了一下。

    “这叫围城。”

    她停了停。

    “反过来围。”

    刘勇把笔帽扣上。

    窗外天已经很深，城市的灯在玻璃上反出一层模糊的光。

    过去是他们被围。

    被风险围，被审查围，被行业建议围，被平台评估围，被一句又一句“暂不适合”围在门外。

    现在，他们开始用放映、报道、奖项、课堂、观众和数据，反过来围住那些还想装作看不见的人。

    银座那家影院的首场票售罄的消息，刘勇不是从佐藤那里听到的。

    是从社交平台上刷到的。

    有人在排队时拍了一张照片，标题写着：东京，银座，十二年来第一部在这条街上公映的关于那段历史的电影。

    照片里，队伍从影院门口绕到街角。

    没有人举牌，没有人喊口号，也没有媒体刻意摆拍。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翻着一本关于近代史的书，有两个年轻女孩靠在一起，小声讨论电影里那盏旧灯到底是不是真实道具。

    最让刘勇停住的，不是队伍有多长。

    是队伍旁边没有人驱赶他们。

    没有保安上前要求散开，没有路人指着骂，也没有一群人围着拍他们的脸。

    他们只是排队买票。

    这件事本身，在两个月前还像奢望。

    佐藤很快也发来照片。

    角度更低，像是站在影院大厅一侧拍的。玻璃门外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影院里贴着刘勇电影的海报，旁边电子屏显示：首场售罄，第二场加开，第三场开放预售。

    佐藤发来一句话。

    以前他们来看这片子的时候，不敢在门口排队。现在排了半条街。但没有人在骂他们，也没有人在拍他们。世界变了。

    刘勇把这句话看了很久。

    世界当然没有真的一下变好。

    昭日的墙还在，舆论里的反对声音还在，很多人仍然会避开这部电影。可有些变化就是从一个普通动作开始的。

    一个人敢站在门口排队。

    另一个人看见了，也敢站过去。

    一条队伍排出来，门就不再只是门。

    它变成了公开承认。

    白野走进办公室时，手里拿着另一组消息。

    “比票房更重要的东西来了。”

    刘勇抬头。

    白野把第一份邮件投到屏幕上。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把刘勇电影纳入他们在东南亚推行的“历史记忆与教育”项目，作为影像案例推荐给参与项目的中学和大学教育机构。

    朴尹慧看到“正式纳入”四个字，先是愣住，随后慢慢坐直。

    “这不是普通放映吧？”

    “不是。”白野说，“这是教育材料库。它不会像院线票房那样每天报数字，但它会进入课程、研讨和教师资料包。”

    刘勇看着那份邮件。

    他过去很长时间都在证明这部电影能被看见。

    现在有人开始把它放进“该被学习”的位置。

    白野打开第二份材料。

    法国一个省级市政府在看完电影后，决定拨款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