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第二天上午，戛纳电影节官方新闻发布会时间确认。

    两周后。

    白野把日程发到团队群里，又单独给刘勇发了一条内部消息。

    戛纳电影节主席在内部会议上提到刘勇电影，说了一句话。

    我们等了很久，才等到一部不需要被电影节定义的电影。

    刘勇看着这句话，坐了很久。

    这不是夸电影好。

    也不是说它适合戛纳。

    它的意思是，这部电影在来到戛纳之前，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定义。戛纳不是给它贴标签的地方，而是让世界在同一个房间里承认这个事实。

    白野问他：“这句话要不要放进发布会准备材料？”

    刘勇摇头。

    “内部话，不外用。”

    “可它很有分量。”

    “所以更不能乱用。”

    白野点头，把它放进内部参考。

    下午，一封来自伯尔尼的邮件出现在白野收件箱里。

    发件人不是赫尔穆特。

    而是伯尔尼集团一位高级合伙人。

    邮件主题很短。

    关于可能的前瞻性合作。

    白野看到“合作”两个字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把邮件转进风险文件夹。

    她叫刘勇过来。

    朴尹慧也接进视频。

    邮件内容很克制。

    对方表示，鉴于刘勇电影在全球发行、教育项目、奖项季和历史题材公共讨论中产生的持续影响，伯尔尼方面愿意就未来非欧美历史电影进入国际市场的标准化路径、风险沟通机制和数据透明框架展开前瞻性交流。

    没有道歉。

    没有承认失败。

    没有提过去那些风险提示和立法意见。

    可“合作”两个字就摆在那里。

    朴尹慧看完，第一句话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白野说：“不能这么简单看。”

    “那你怎么看？”

    “他们可能想把我们公开出来的数据路径，纳入他们自己的评估体系。”

    司人也在线上，补了一句：“也可能是真想谈。因为他们发现完全挡不住，不如先坐到桌边。”

    刘勇没有立刻判断。

    他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过去，伯尔尼一直在远处出手。

    风险提示，合规框架，欧盟意见书，投资工具，所谓独立机构背书。

    他们不愿意跟刘勇站在同一张桌子上，因为那会让刘勇变成对等方。

    现在，高级合伙人亲自发邮件，用了“合作”这个词。

    不管真假，这个姿态本身已经说明一件事。

    他们不能再只把刘勇当成被评估对象。

    白野问：“回吗？”

    刘勇说：“回。”

    “怎么回？”

    “先不谈合作，谈前提。”

    他口述，白野记录。

    第一，任何交流必须以完整承认刘勇电影公开数据集和全球实际放映反馈为基础。

    第二，任何所谓风险沟通机制，不得把非欧美历史叙事预设为高风险类别。

    第三，未来如果讨论标准化路径，参与方必须包括独立发行商、教育机构、创作者代表和受影响地区的观众研究数据，不能由资本评估机构单方定义。

    朴尹慧听着听着，眼睛亮起来。

    “这不是回邮件。”

    刘勇看向她。

    朴尹慧说：“这是把桌子先划出来。”

    “对。”刘勇说，“他们想谈，就按这个桌子谈。不按，就不用谈。”

    白野把回复草稿整理好，没有立刻发。

    她看着刘勇。

    “今天已经够多了。”

    奥斯卡全票推荐。

    戛纳发布会确认。

    主席内部评价。

    伯尔尼首次用合作。

    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够成为一章的高潮。

    刘勇却只是把所有文件按顺序放进同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逗号。

    王倩倩晚上看到这个名字，笑了很久。

    “别人拿奥斯卡推荐建文件夹，恨不得叫胜利。你叫逗号？”

    刘勇说：“本来就是逗号。”

    “那什么时候是句号？”

    刘勇想了想。

    “等回家过年吧。”

    王倩倩在视频那头安静了一下。

    “那还早。”

    “嗯。”

    “那就继续。”

    刘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