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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勇问:“怎么了?”
白野把证件摘下来,捏在手里。
“他们什么都没说。”
刘勇看她。
白野说:“但什么都说了。”
刘勇笑了一下。
“这就是戛纳。”
“对。”白野说,“评审在颁奖前不会夸你,但他们对你的沉默和对别人的沉默,味道不一样。”
两人还没走到车边,白野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步停住。
消息来自评审团一位助理。
非正式渠道。
只有一句话。
评审团内部对贵作品的讨论时间超过了规定的两倍。
白野把手机递给刘勇。
刘勇看完,沉默了两秒。
远处,卢米埃尔厅外的人群还没散。有人举着电影节手册,有人站在喷泉边给朋友发语音,还有几个从欧洲各国赶来的普通观众,举着手写牌子。
牌子上是不同语言。
意思却一样。
Thank you for king this fil
没有人组织。
没有统一字体。
甚至有一张纸边角还被风吹卷了。
白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王倩倩。
王倩倩很快回了一句。
他们不是在谢谢你,是在谢谢有人替他们说了他们不会说的话。
刘勇看着这句话,又看向那些站在电影宫外的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欧洲老人举着牌子站在最边上,牌子上的英文写得有点歪。他没有往前挤,也没有找记者拍照,只在风里把那张纸举得很稳。旁边有个年轻人想帮他扶一下,他摇了摇头,像这件事必须自己做完。
还有两个年轻女孩站在喷泉旁边,用手机翻译另一张牌子上的荷兰语。翻译软件慢了半拍,跳出来的中文很生硬,可刘勇还是看懂了。那句话说:谢谢你让我们终于知道,沉默不是唯一的家族语言。
刘勇忽然明白,卢米埃尔厅里的评审在用沉默给电影称重,而厅外这些人,在用最普通的站立告诉他,这部电影已经从银幕里走出来了。
他把手机还给白野。
“这就是戛纳的夸。”
“什么?”
“他们不说好。”刘勇说,“他们只在你身上花更多时间。”
冯·霍斯特约的地方在戛纳老城区一家私人俱乐部。
不是他的俱乐部。
是他在戛纳临时会员的。
白野走进去的时候,先看到大堂墙上挂着几张电影节老照片。最老的一张是1957年,黑白色,照片里的人穿着旧式礼服,站在红毯边上,表情都很克制。
服务生把她往里引。
她一路看过去,银质烟灰缸、深色木墙、皮椅、窗边半开的百叶帘,每一样东西都像提前排练过。
朴尹慧在耳机里小声说:“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白野没有回头。
“他选这里,每一件摆设都在帮他说话。”
“说什么?”
“说他不是临时来低头的。”白野说,“他说自己属于这个房间。”
包间门打开,冯·霍斯特已经站起身。
六十多岁,德国瑞士双重籍,银灰色头发梳得很整齐。他没有带太多人,身边只有一名助理和一名法律顾问。桌上没有酒,只有水和一份没有打开的文件夹。
“白小姐。”
他的中文发音不标准,但明显练过。
白野跟他握手。
“冯·霍斯特先生。”
双方坐下后,他没有先寒暄戛纳天气,也没有夸电影。
这让白野对他的判断往上提了一档。
真正来谈事的人,不会一开口就把礼貌堆满。礼貌太多,往往是想把刀藏在花里。
冯·霍斯特先说:“刘先生没有亲自来,我可以理解。”
白野看着他。
“颁奖前四十八小时,他不适合把注意力放在任何外部谈判上。”
“当然。”冯·霍斯特点头,“这也是我选择先见您的原因。伯尔尼不希望给刘先生的戛纳行程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冯·霍斯特把文件夹推过来,没有打开。
“今天我想表达三件事。”
白野没有碰那份文件。
“请说。”
“第一,伯尔尼承认,对刘先生项目的早期判断存在过度防御。”
他说得很慢。
每个词都像从法律顾问那里称过重量。
白野抬眼。
“过度防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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