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新打印的邮件。

    “今天之后，可能要加一个颜色。”

    朴尹慧正好进来，听见这句，立刻警觉。

    “什么颜色？”

    “黑色。”

    白野把邮件放到桌上。

    “国际政治层面的压力。”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这不是媒体标题，也不是机构邀请，更不是某家院线的公告。

    邮件来自布鲁塞尔。

    发件方是欧盟内部一个与贸易和文化政策相关的委员会。

    不是正式文件。

    没有编号。

    也没有盖章。

    措辞极其小心。

    他们询问，刘勇电影在欧洲市场的持续扩张，是否可能触发某些非欧盟贸易伙伴的利益关切。

    王倩倩看完第一遍，没有完全理解。

    “这是什么意思？”

    白野说：“翻译成人话，就是有人通过贸易渠道向欧盟施压了。”

    朴尹慧脸色一变。

    “封杀？”

    “不是。”白野摇头，“比封杀更绕。它不是要求下架，也不是要求审查内容。它只是把刘勇电影在欧洲市场的扩张，包装成某种可能影响贸易伙伴关系的关切。”

    刘勇拿起邮件，又从头看了一遍。

    每个词都很柔软。

    持续扩张。

    利益关切。

    文化政策协调。

    非欧盟贸易伙伴。

    没有一个词像刀。

    可所有词连在一起，就是在电影外面架墙。

    白野说：“电影审查，是我们提交内容，他们审。”

    她指了指邮件。

    “这个不是。这个是我们没有内容可以提交，他们审的是我们在欧洲市场的存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朴尹慧低声骂了一句，又马上忍住。

    “所以对方不跟电影打，改从贸易那边压？”

    白野点头。

    “对。”

    王倩倩看向刘勇。

    刘勇还在看邮件。

    他的表情没有怒，也没有意外。

    反而很稳。

    这让白野有些奇怪。

    “你不觉得麻烦？”

    刘勇把邮件放下。

    “当然麻烦。”

    “那你怎么这个反应？”

    刘勇看着墙上的信号地图。

    “他们开始用贸易杠杆了，说明他们已经知道电影审查挡不住我们了。”

    白野一怔。

    刘勇说：“这是一种退步，不是进步。”

    朴尹慧皱眉。

    “他们战场变大了，怎么是退步？”

    “因为他们退到了更宽的战场上。”

    刘勇指向地图上的蓝色和绿色。

    “电影圈挡不住，院线挡不住，媒体绕不开，学校和档案馆开始自己发生。现在他们只能把贸易拿出来，说明他们承认电影本身已经过线了。”

    他停了一下。

    “他们退到了更宽的战场上。”

    白野接过后半句。

    “但我们也走到了更宽的地方。”

    刘勇点头。

    “对。”

    这不是轻松。

    而是判断。

    如果对手还在电影审查里打转，那说明电影的影响力还被限制在放映和内容层面。

    现在，压力从贸易渠道冒出来，恰恰说明电影已经在放映之外产生了别的重量。

    白野把这封邮件标成黑色第一针。

    布鲁塞尔贸易试探。

    她写完，看着地图。

    蓝色、绿色、黄色、红色、黑色。

    同一张地图上，信号越来越多。

    它不像上映国家地图那么直观。

    没有票房数字，也没有银幕数量。

    可每一根针都代表一个方向。

    有人想看。

    有人想教。

    有人想查。

    有人想推荐。

    有人想靠近。

    也有人开始想挡。

    当天晚上，刘勇给王倩倩打了电话。

    王倩倩人在国内，正在处理回家过年的行程。

    电话接通时，那边有一点杂音。

    刘勇问：“在哪？”

    “老家那边群里。”

    “什么群？”

    “村里小学那个。”

    刘勇愣了一下。

    “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