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愿意听完一句话的人。

    后来对手变成剧组资金、发行合同、行业封锁、媒体叙事、国际奖项资格。

    再后来，变成伯尔尼，变成东宝，变成奥斯卡。

    现在，一部独立电影的放映权，被放进了八千亿美元年度贸易额旁边。

    他问白野：“这个国家和岛国的年度贸易额多少？”

    白野把数字报出来。

    “八千亿美元左右。”

    刘勇点点头。

    “八千亿美元和一部独立电影的放映权放在同一张桌子上。”

    他把纸放下。

    “这不是威胁，是重视。”

    朴尹慧愣了一下。

    白野看着他。

    刘勇继续说：“以前他们觉得我这个电影麻烦，所以找电影圈的人挡。现在他们觉得电影圈的人挡不住，才把贸易拿出来。一个东西只有够重，才会被放进更重的秤上称。”

    白野沉默几秒。

    “重视到用自贸协定来压一个放映权。”

    她接过话。

    “说明他们不是在怕电影，是在怕电影进到他们的社区之后发生的事情。”

    刘勇看向地图。

    蓝针是放映。

    绿针是教育。

    黄针是档案。

    红针是资本转向。

    黑针是贸易试探。

    每一种颜色，都是对方承认这部电影绕不开的证据。

    他慢慢说：“那就更得让它进去了。”

    这句话落下后，白野开始重新整理材料。

    她没有问刘勇要不要谨慎一点。

    因为答案已经在这句话里。

    真正需要谨慎的，不是要不要推进，而是怎么推进。

    她把邮件来源、贸易背景、社区外溢、离岸咨询公司和三条利益线重新排成一份内部简报。

    标题只有八个字。

    贸易压力来源初判。

    白野写标题时，刘勇拿起那张最早的一页纸，折了两下，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原本有昭日通告、伯尔尼声明、奥斯卡提名名单，还有几份关键节点的打印件。

    这些东西不是纪念品。

    更像路标。

    每一份文件都提醒他，谁曾经挡在前面，又是谁在某一天改变了位置。

    现在，这个抽屉里多了一张纸。

    纸上写着新的国家名字，也写着新的规则。

    白野问：“你要把它放那儿？”

    刘勇合上抽屉。

    “这个抽屉以前放的是谁在挡。”

    他看向白野。

    “现在放的是谁在挡，加上谁在用什么东西挡。”

    白野说：“越来越具体了。”

    刘勇点头。

    “具体的对手比模糊的对手好对付。”

    就在这时，马克斯的第二条加密消息到了。

    白野点开。

    消息不长，却让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马克斯写道：我在追这条贸易线时，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中转方。开曼那家公司同时在为三家不同利益方提供文化产品风险评估服务。电影、贸易、金融，三条线都碰到了你们。

    最后一句，像马克斯本人坐在屏幕另一头咧嘴笑。

    你在电影圈打架，但你的对手已经跨了三个行业。他们不是联合起来的，是各自觉得你碍事。恭喜你，碍事到三个行业了。

    朴尹慧看完，半天没说话。

    白野关掉消息窗口。

    刘勇却笑了。

    他看着抽屉，又看向墙上的地图。

    “那就把第三个行业也钉到图上。”

    白野拿起一根灰色图钉。

    她没有立刻按下去，而是先在地图旁边另开了一块空白区。

    那块空白区原本是给北美发行排期准备的，现在被她写上四个字。

    跨行业阻力。

    朴尹慧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说：“以前我们总说电影出圈，现在算什么？”

    白野说：“算对手也出圈。”

    刘勇看着那四个字，声音很平。

    “不是坏事。”

    “还不是坏事？”

    “坏事是没人把你当回事。”刘勇说，“现在他们每多拉一个行业进来，就多给我们证明一次，这部电影不是只在影院里有用。”

    白野这才把灰色图钉按下去。

    没有人庆祝。

    可灰色图钉按进地图的那一下，所有人都知道，战场又扩大了一圈。

    白野随后把三条线分别编号。

    贸易线，电影线，金融线。

    她在每条线后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