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了一个空格，不写结论，只写待查。

    朴尹慧看着那三个待查，问：“接下来怎么办？”

    刘勇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电脑，把东宝全国公映首周的预估排片表、欧盟文化委员会的邮件、奥斯卡投票日历放到同一个桌面上。

    三个窗口并排，像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在影院，一个在委员会，一个在学院投票系统。

    可它们现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刘勇说：“先别急着打。”

    白野看他。

    “先弄清他们想让哪一环慢下来。对手跨行业，不代表我们也要乱打。电影继续放，申请继续走，投票继续跟。谁想拖哪一环，我们就把哪一环照亮。”

    朴尹慧轻轻点头。

    这不是一句豪言。

    但比豪言更让人安心。

    因为刘勇没有被八千亿美元吓住，也没有被三个行业冲昏头。

    他只是把事情重新拆回一环一环。

    能拆开，就能处理。

    沃尔特发回来的备忘录有十四页，白野打印出来的时候用了双面打印。

    七张纸。

    刘勇翻到第五页时停了下来。

    他把那一段用手机拍下来，发给白野，只配了三个字。

    找这个。

    白野打开手机。

    屏幕上被刘勇拍下来的，是欧盟文化产品市场准入审查规则里一条很不起眼的例外条款。

    文化多样性例外。

    沃尔特在备忘录里写得很清楚。

    如果一部作品已经被欧盟成员国中至少三个国家的权威文化机构认可，包括但不限于国家级电影节奖项、国家级教育机构采纳、国家文化部门正式推荐，则该作品在贸易审查中自动适用简化程序，不需要进入利益相关方评估环节。

    白野第一遍读完，没说话。

    第二遍读完，她拿起笔，在至少三个国家下面划了一条线。

    朴尹慧问：“我们有几个？”

    白野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资料一份一份摊开。

    法国。

    戛纳评审团特别奖。

    法国外交部此前对项目的公开背书。

    瑞典。

    瑞典学院举办过学术放映，并给出了明确的学术认可。

    德国。

    柏林一所高中把电影纳入教学讨论，这一项还不够国家层面，但已经构成教育扩散证据。

    英国。

    英国电影学院奖还在推进，尚未落定，不能当成现有条件。

    白野看完所有材料，抬头看向刘勇。

    “严格按规则，法国至少有两项，瑞典一项。德国只能做辅助证据。”

    刘勇问：“够不够？”

    “够申请。”

    白野说得很谨慎。

    “但不等于一定通过。对方如果想拖，会在权威机构定义、国家层面认可、材料来源格式上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