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的家是个半石洞半木屋的结构，比张铁柱那个石洞大了不少。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有石床、木桌、几个粗糙但结实的木凳子。墙上挂着兽皮和一些晒干的草药，角落里堆着陶罐和编织的篮子。

    小角正坐在地上玩几块光滑的石头，看见张铁柱进来，奶声奶气地喊：“姐姐！”

    张铁柱摸摸他的羊耳朵，手感软乎乎的。

    梅拉让张铁柱坐下，倒了碗水给他，然后自己也坐下，叹了口气。

    “小柱啊，姐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可能听着不舒服，但都是实话。你得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保护好自己。”

    张铁柱坐直身体：“梅拉姐你说，我听着。”

    “先说雌兽少这事。”梅拉竖起一根手指，“咱们黑石部落，四百六十七个雄兽，算上你，五个雌兽。这是现在的数。我二十年前嫁过来的时候，部落有三百多雄兽，七个雌兽。二十年过去了，雄兽多了快两百，雌兽少了两个。”

    张铁柱心里一算：“生得少？”

    “不只是生得少。”梅拉摇头，“雌兽出生率本来就低。十个崽里，能有三个是雌兽就不错了。而且雌兽体质弱，幼年期容易夭折。我母亲生了五个孩子，就我一个雌兽活到成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雌兽难产死掉的，生病治不好的，被其他部落抢走的……这些年，我亲眼看着三个姐妹没了。”

    张铁柱背后一凉。

    “所以你看，”梅拉苦笑，“每个部落都把雌兽当眼珠子似的护着。不是我们多金贵，是真的太少，死一个少一个。”

    张铁柱沉默了一会儿：“那……一雌多雄制，也是因为这个？”

    梅拉点头：“这是兽神定下的规矩。雌兽少，雄兽多，为了让更多雄兽有机会留下后代，也为了给雌兽提供更好的保护和供养。一个雌兽配几个雄兽，能保证她不被欺负，生活也过得好。”

    “可雌兽愿意吗？”张铁柱问。

    梅拉看着他，眼神复杂：“愿意？不愿意？这世界就这样，谁管你愿不愿意。”她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角，“我当初嫁过来，配了三个伴侣。岩角你见过了，还有两个，一个前年狩猎死了，一个去年病死了。现在我就剩岩角一个。”

    张铁柱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柱，”梅拉握住他的手，“姐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是想让你明白，你现在是部落的宝贝，也是……很多人的目标。”

    “目标？”

    “对。”梅拉表情严肃，“雷恩、凯、洛林，这三个是现在有资格竞争你的守护权的。但部落里盯着你的雄兽至少还有十几个。他们现在不敢动，是因为规矩压着。可一旦你选了人——或者一直不选——那些没被选上的，心里会怎么想？”

    张铁柱想起昨天那些雄兽盯着他的眼神，心里发毛。

    “而且，”梅拉继续说，“就算你选了伴侣，也不代表就安稳了。别的部落可能会来抢，部落内部也可能有矛盾。雌兽……看着风光，其实处处是危机。”

    张铁柱握紧了手里的碗：“那我……该怎么办？”

    梅拉想了想：“首先，你得尽快搞清楚自己想选谁——或者选几个。一直拖着不是办法，拖久了会出乱子。其次，要树立威信。你昨天那一嗓子很好，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惹。最后……”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如果真不想留在这儿，得有个万全的逃跑计划。但这很难，非常难。部落周围有巡逻，雌兽出门都有人跟着。而且就算跑出去了，外面更危险。没有部落保护的雌兽，下场更惨。”

    张铁柱感觉嘴里发苦。

    梅拉拍拍他的手：“别太担心，姐会帮你。至少在你做出选择前，我能帮你挡掉一些麻烦。”她笑了笑，“说起来，你对那三个怎么看？”

    张铁柱愣了一下：“什么怎么看？”

    “雷恩、凯、洛林啊！”梅拉眼睛发亮，“你喜欢哪个？还是都喜欢？”

    “我……”张铁柱脸一热，“我一个都不喜欢！”

    “哎呀，现在不喜欢，处着处着就喜欢了嘛。”梅拉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雷恩虽然脾气硬，但责任心强，靠得住。凯活泼，会哄人开心。洛林虽然冷冰冰的，但心思细，会照顾人。都不错的！”

    张铁柱哭笑不得：“梅拉姐，我真没想这些……”

    “不想不行啊。”梅拉叹气，“你今年多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正是生育的好年纪。按规矩，雌兽成年后三年内必须生育第一胎。你……”

    “啥？！”张铁柱猛地站起来，碗里的水洒了一地，“生育？还规定时间？！”

    梅拉被他吓了一跳：“你、你不知道？这是兽神定下的规矩啊！雌兽稀少，为了繁衍后代，每个雌兽都有生育义务。成年后三年内不生第一胎的，族长和长老会强制指定伴侣的！”

    张铁柱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