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咽下去了，但眉头皱得死紧。

    喂完药，张铁柱把他轻轻放平，盖好兽皮毯子。

    洛林去清洗沾血的布，凯去处理雷恩带回来的猎物——那两头猎物上也有血，得尽快处理，不然会招来野兽。

    洞里只剩下张铁柱和昏迷的雷恩。

    火堆噼啪作响。张铁柱坐在雷恩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堵得慌。

    平时那么强壮一个人，现在躺在这儿，脆弱得像片叶子。

    他伸手，想碰碰雷恩的脸，又缩回来。最后只是替他掖了掖毯子。

    天完全黑了。凯处理好猎物回来，身上也沾了血。洛林让他去溪边洗洗。

    “雌兽大人，您去休息吧，我守。”凯说。

    “你下半夜。”张铁柱摇头，“我现在睡不着。”

    凯还想说什么，被洛林拉走了：“让她守着。你去睡，下半夜换你。”

    洞里又安静下来。

    张铁柱添了柴，把火烧旺。雷恩开始出汗，额头上全是冷汗。张铁柱用湿布给他擦汗，一遍又一遍。

    擦到胸口时，他看见了雷恩身上其他的伤。旧的，新的，大大小小，遍布胸膛和手臂。有抓痕，有咬痕，有刀疤。

    这是一个战士的身体。每一道疤都是一次战斗，一次生死。

    张铁柱的手顿住了。他想起雷恩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想起他扛着猎物回来的样子，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对抗灰鬃部落兽人的样子。

    这个人，一直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

    即使受伤了，也拖着猎物回来，怕他们饿着。

    张铁柱鼻子一酸，赶紧抬头，把眼泪憋回去。

    东北老爷们儿——虽然现在是老娘们儿了——也不能随便掉眼泪。

    夜深了。雷恩开始发烧，身体滚烫，嘴里说着胡话。

    “小心……剑齿虎……左边……”

    “雌兽……快走……”

    “我没事……能撑住……”

    张铁柱握着他的手，那手很大，很粗糙，现在却滚烫。

    “我在呢。”他小声说，“没事了，剑齿虎打跑了。”

    雷恩好像听见了，眉头舒展了一些，但很快又皱紧。

    张铁柱一遍遍给他擦汗，换湿布敷额头。洛林配的退烧药喂了一次又一次。

    下半夜，凯来换班。张铁柱这才发现自己腿都麻了，站都站不起来。

    “雌兽大人，您去睡吧。”凯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困的还是哭的，“我守着。”

    张铁柱摇头，在凯身边坐下：“我陪你。”

    两人守着雷恩，谁也没说话。火光照在雷恩脸上，明明灭灭。

    “雷恩大哥很厉害。”凯忽然小声说，“部落里，他是最强的战士之一。以前狩猎队遇上猛兽，都是他顶在最前面。”

    张铁柱没说话。

    “但他从来不说。”凯继续说，“受伤了也不说，自己扛着。有一次被野牛顶穿了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他还笑着说没事。”

    张铁柱喉咙发紧。

    “雌兽大人，”凯转头看他，金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火苗，“雷恩大哥对您……是认真的。他从来不给别的雌兽送花，也不说那些话。您是第一个。”

    张铁柱低下头，看着雷恩苍白的脸。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

    后半夜，雷恩的烧渐渐退了。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好了些。

    天快亮时，他醒了。

    睁眼，看见守在旁边的张铁柱和凯，愣了一下。

    “我……”他声音沙哑。

    “别动。”张铁柱按住他，“伤口刚包扎好。”

    雷恩想坐起来，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说了别动！”张铁柱急了，“躺好！”

    雷恩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但眼神很温柔：“你……守了一夜？”

    “嗯。”张铁柱别开脸，“渴不渴？喝水吗？”

    雷恩点头。

    张铁柱去倒水，手还有点抖。凯扶起雷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水端来，张铁柱喂他喝。雷恩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牵动伤口，眉头紧皱。

    喝完水，他又昏睡过去。

    张铁柱这才松了口气。退烧了，能喝水了，命应该保住了。

    天亮了。洛林进来换药，检查伤口。

    “没有化脓，恢复得不错。”洛林说，“但得静养，不能动。”

    “我看着他。”张铁柱说。

    接下来几天，张铁柱成了雷恩的专属护理。

    喂药，喂饭，擦身，换药。雷恩起初还不好意思，但伤口在胸口，自己确实动不了，只能红着脸接受。

    张铁柱倒是渐渐习惯了。不就是擦身吗？有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