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的？他在工地上光膀子的大老爷们儿见多了。

    但真上手了，还是有点……别扭。

    雷恩身材很好，肌肉匀称，线条流畅。平时穿着兽皮看不出来，现在光着上身，视觉效果冲击力有点大。

    张铁柱拿着湿布，从脖子擦到胸口，尽量避开伤口。擦到腹部时，他能感觉到雷恩的肌肉绷紧了。

    “疼？”他问。

    “不疼。”雷恩声音有点哑。

    “不疼你绷这么紧干啥？”张铁柱拍了他肚子一下——没敢用力，“放松。”

    雷恩：“……”更绷紧了。

    张铁柱翻了个白眼，加快速度擦完，赶紧给他盖上毯子。

    喂饭也是个技术活。雷恩伤的是左肩，左手动不了，右手也不方便。张铁柱只能一勺一勺喂。

    肉汤，菜粥，煮烂的肉糜。雷恩很配合，喂什么吃什么，但眼睛一直盯着张铁柱。

    张铁柱被盯得发毛：“看啥看？吃饭！”

    雷恩“嗯”一声，继续盯。

    凯在旁边看得酸溜溜的：“雌兽大人，我昨天手也划伤了，您也喂喂我呗？”

    张铁柱瞪他：“你那是划伤？就破了点皮！自己吃去！”

    凯委屈地扒饭，眼睛还往这边瞟。

    洛林则很专业，每天按时来换药，检查伤口恢复情况。他配的药膏很管用，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恢复得比预期快。”洛林说，“狼族体质好。”

    雷恩点头：“多亏你的药。”

    “也多亏有人日夜照顾。”洛林意有所指地看了张铁柱一眼。

    张铁柱假装没听见，低头收拾碗筷。

    第五天，雷恩能坐起来了。第七天，能下地走两步了。

    张铁柱扶着他，在院子里慢慢走。雷恩很重，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累吗？”雷恩问。

    “不累。”张铁柱咬牙，“你才多重。”

    雷恩没说话，但悄悄减轻了力道。

    走到酸菜缸边，雷恩停下，看着那两口缸：“酸菜……怎么样了？”

    “还没好呢，得一个月。”张铁柱说，“等你伤好了，正好能吃。”

    雷恩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谢谢。”

    “谢啥谢。”张铁柱别开脸，“赶紧好起来干活，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嗯。”雷恩嘴角微微上扬，“好起来，帮你干活。”

    那天晚上，张铁柱睡到半夜，忽然惊醒。

    他梦见雷恩伤口崩开，血流了一地。

    他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雷恩的垫子边。雷恩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伤口包扎得好好的，没有渗血。

    张铁柱蹲在那儿，看了很久。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雷恩脸上。那道疤，那道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雷恩的额头。

    不烫了。

    他松了口气，正要起身，手却被抓住了。

    雷恩睁着眼，在月光下看着他。

    “我没事。”雷恩说，声音还带着睡意，“去睡吧。”

    张铁柱吓了一跳，想抽回手，但雷恩握得很轻，却不容挣脱。

    “你、你醒了咋不说一声？”他有点慌。

    “刚醒。”雷恩松开手，“吵到你了？”

    “没。”张铁柱站起来，“我……我去睡了。”

    他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垫子，躺下，心跳得厉害。

    手背上，刚才被雷恩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

    他盯着洞顶，睡不着了。

    窗外，月亮很亮。

    酸菜缸在院子里静静立着。

    雷恩的伤在慢慢愈合。

    有些东西，好像也在悄悄变化。

    张铁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睡吧。

    明天还得给那个伤号喂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