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坐在炕边的椅子上，呼吸很轻。偶尔起身给他掖被子，动作轻柔。

    张铁柱闭着眼，能感觉到雷恩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视线很沉，很烫，像有实质一样。

    “别装睡了。”雷恩忽然说。

    张铁柱心里一咯噔，但还是没睁眼。

    “你睫毛在抖。”雷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装睡都装不像。”

    张铁柱只好睁开眼，对上雷恩灰蓝色的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雷恩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柔和了些。

    “我……睡不着。”张铁柱实话实说。

    “难受？”雷恩问。

    “嗯。”张铁柱点头，这次不是装的。身体里的燥热又上来了，像有蚂蚁在血管里爬。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倒了碗水，递给他。

    张铁柱接过，小口喝着。水是温的，加了蜂蜜，甜滋滋的。

    “谢谢。”他把碗递回去，手指碰到雷恩的手。这次有心理准备，没那么大反应，但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雷恩没立刻收手，手指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一瞬。那触感粗糙，温热，带着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茧子。

    “你……”雷恩开口，声音有点哑，“别怕。”

    “我不怕。”张铁柱嘴硬。

    “你怕。”雷恩说，“你眼睛里有害怕。”

    张铁柱不说话了。他确实怕，怕发情期，怕控制不住自己，怕……怕留在这里。

    “我们会保护好你。”雷恩继续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伤害你。我保证。”

    张铁柱鼻子一酸。雷恩的话很认真，他能听出来。但越是这样，他越想跑。他承受不起这样的好，这样的认真。

    “雷恩，”他小声问，“如果……如果我想走，你会拦我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会。”雷恩说，声音很稳，“因为外面危险。你现在这样，出去就是送死。”

    “那如果……等我好了呢？”

    雷恩看着他，眼神很深：“等你好了，如果你还想走，我会……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但你要答应我，别一个人跑。”

    张铁柱愣住了。他没想到雷恩会这么说。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很重要。”雷恩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比我的命重要。所以，别做傻事。”

    张铁柱说不出话来。他别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要命，这人怎么这样。

    “睡吧。”雷恩给他掖好被子，“我守着你。”

    张铁柱闭上眼，但那对圆耳朵不安地抖着。雷恩的话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搅乱了他的心。

    第二天白天，张铁柱继续演戏。他配合治疗，配合按摩，配合一切安排。但暗地里，他偷偷藏了两块肉干在枕头底下，把水囊灌满，还趁洛林不注意，从药架上顺了把小骨刀。

    下午，他假装要洗澡，支开了凯和雷恩，只留洛林在外间配药。他快速穿上雷恩的旧狼皮袄——有点大，但能穿。把肉干、水囊、骨刀塞进怀里。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晚上。

    晚饭时，张铁柱吃得特别多。他要攒足体力。

    “今天胃口不错。”洛林说。

    “嗯，感觉好点了。”张铁柱笑得很自然。

    凯很高兴：“那就好！雌兽大人快好了！”

    雷恩没说话，但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夜深了。雷恩来换班，张铁柱假装睡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能听见雷恩在屋里踱步的声音，能听见院子里凯练功的动静，能听见远处洛林捣药的叮当声。

    子时快到了。

    张铁柱心跳如擂鼓。他悄悄睁开一条缝，看见雷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就是现在。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没声音。雷恩的旧狼皮袄很轻，几乎没声音。他一步步挪到门边，手碰到门框——

    “去哪？”

    雷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铁柱僵住了。他慢慢转身，看见雷恩站在月光下，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眼神复杂。

    “我……我去方便。”张铁柱强装镇定。

    “屋里夜壶。”雷恩说。

    “我、我想去外面……”

    “我陪你去。”

    “不用！”张铁柱赶紧说，“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雷恩走过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发情期晚上外出，太危险。我陪你去。”

    他的手劲很大，张铁柱挣不开。而且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像着了火，那股燥热又窜上来了。

    “你松开……”张铁柱声音发颤。

    “不松。”雷恩盯着他，眼神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