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动作很轻，很小心。

    张铁柱愣住了。凯的手指很粗糙，但擦脸的动作轻柔得像羽毛。那对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太近了。

    他能闻到凯身上阳光和青草的味道，能看见他睫毛上挂的水珠，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好、好了。”张铁柱别开脸，耳朵尖发烫，“你自己擦。”

    “哦哦！”凯这才反应过来，胡乱擦了把脸，但眼睛还黏在张铁柱身上。

    两人打水回去，一路无话，但气氛微妙。

    中午，张铁柱决定亲自下厨。

    “今天我做菜。”他撸起袖子，“你们等着吃就行。”

    “您身体刚好，别累着。”雷恩皱眉。

    “没事，活动活动。”张铁柱钻进厨房，开始忙活。

    他做了酸菜炖肉——酸菜是之前腌的，已经能吃了，酸味正合适。又烙了玉米饼子，烤了地瓜，还炒了盘野菜。

    饭菜上桌，香气扑鼻。

    “尝尝。”张铁柱给每人夹了块肉，那对圆耳朵期待地竖着。

    雷恩先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凯吃得满嘴流油：“香！真香！雌兽大人手艺最好了！”

    洛林细嚼慢咽，但难得地评价了一句：“酸菜腌得正好，开胃。”

    张铁柱心里美滋滋的，尾巴不自觉地晃了晃。被人夸厨艺好，是厨子最大的满足。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凯抢着要帮忙，被他瞪回去了。

    “坐着，今天我来。”张铁柱说。

    他洗碗，擦桌子，扫地。虽然动作笨拙，但做得很认真。雷恩在门口看着他，眼神复杂。凯在院子里转圈，想帮忙又不敢。洛林在配药，但竖瞳时不时往厨房瞟。

    收拾完，张铁柱累了，坐在门槛上喘气。那对圆耳朵也耷拉着，没精打采。

    洛林走过来，递给他一碗药茶：“补气的。”

    “谢谢。”张铁柱接过，喝了一口。药茶微苦，但回甘。

    “累了就休息。”洛林说，“不用勉强。”

    “不勉强。”张铁柱摇头，“我就是……想做点什么。”

    洛林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手伸出来。”

    张铁柱不明所以，伸出手。洛林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搭在脉上。

    “脉象稳了，但气血还虚。”洛林说，“晚上给你配点补药。”

    “又喝药啊……”张铁柱苦着脸。

    “必须喝。”洛林语气不容反驳，但顿了顿，又补充道，“喝完有蜜饯。”

    张铁柱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行！”

    洛林嘴角又扬了扬，这次明显了些。

    下午，张铁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他靠在墙上，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耷拉着，尾巴也懒洋洋地垂着。

    凯在练功，雷恩在磨刀，洛林在晒药。三个人各忙各的，但都时不时往他这边看一眼。

    张铁柱闭着眼，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那视线不烫，不逼人，只是……存在。像阳光，像风，自然又安心。

    他忽然想起东北老家的秋天。也是这样暖洋洋的太阳，爹在院子里劈柴，妈在厨房做饭，他躺在摇椅上打盹。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都是家。

    都是家人。

    他睁开眼，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三人。雷恩的背影很宽，凯的动作很灵活，洛林的侧脸很安静。

    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忽然就散了。

    行吧。

    既来之，则安之。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对圆耳朵精神地竖起。

    “雷恩。”他喊。

    “嗯？”雷恩回头。

    “你之前说教我射箭，还教吗？”

    雷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教。”

    “那明天开始。”张铁柱说，“还有凯，你教我爬树，要爬更高的那种。洛林，你教我认草药，万一以后用得上。”

    三人齐齐看着他，眼神都变了。

    “您……真想学？”凯小心翼翼地问。

    “想。”张铁柱点头，很认真，“我想学本事，以后能保护自己，也能……帮你们。”

    雷恩的耳朵动了动，洛林的竖瞳微微放大，凯的尾巴又开始摇。

    “好。”雷恩说，“明天开始。”

    “好！”凯欢呼。

    洛林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傍晚，张铁柱主动提出泡脚。不是难受，就是想泡。洛林给他煮了药，三人也陪着一起泡。

    四个木盆排排坐，药香袅袅。张铁柱把脚伸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