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他忽然说。

    “嗯？”

    “谢谢你。”

    洛林手一顿：“谢什么？”

    “谢谢你配的药，谢谢你照顾我。”张铁柱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还有，谢谢你……守规矩。”

    洛林沉默了，耳朵尖有点红。他低下头，继续按摩张铁柱的脚，但动作更轻柔了。

    泡完脚，张铁柱没立刻睡觉。他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雷恩进来，看见他还没睡，愣了一下。

    “怎么不睡？”

    “等你。”张铁柱说。

    雷恩走过来，在炕边坐下：“等我？”

    “嗯。”张铁柱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雷恩犹豫了一下，坐下。两人肩并肩，看着窗外的月亮。

    “雷恩。”张铁柱小声说。

    “嗯？”

    “发情期的时候，我说的话，做的事……你别当真。”张铁柱耳朵有点热，“我那会儿脑子不清楚。”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但……”张铁柱顿了顿，“我现在脑子清楚。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守着我，谢谢你……没趁人之危。”

    雷恩转头看他，月光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深。

    “应该的。”雷恩说。

    “不是应该的。”张铁柱摇头，“你完全可以……但你没那么做。所以我谢谢你。”

    雷恩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张铁柱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但最终，雷恩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睡吧。”雷恩说，“明天教你射箭。”

    “好。”张铁柱躺下，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贴在枕头上。

    雷恩给他掖好被子，起身要走。张铁柱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雷恩。”

    “嗯？”

    “炕大……要不，你也睡这儿？”张铁柱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就……睡觉。别的什么也不做。”

    雷恩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张铁柱，那张小脸在月光下显得很白，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点点期待，一点点忐忑。

    “好。”雷恩听见自己说。

    他在张铁柱身边躺下，隔着一点距离，但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张铁柱翻了个身，面朝他。那对圆耳朵在黑暗里动了动，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晚安，雷恩。”

    “……晚安。”

    夜深了。

    月光很亮。

    炕上，两个人并排躺着，像两座安静的山。

    窗外，凯在院子里练功，动作很轻。洛林在配药，瓶罐声很规律。

    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

    张铁柱闭上眼，那点不安彻底散了。

    第一次主动亲近，好像……还不错。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学射箭，学爬树，学认草药。

    他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和他们一起。

    想着想着，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