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明天洗。动作有条不紊，但耳朵尖红红的——辣的。

    洛林在检查剩下的药材。他看了看罐底，又看了看四人红扑扑的脸，点点头：“效果不错。驱寒，活血，补气。明天可以再吃一次。”

    “还吃？”凯眼睛亮了，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又瘫了回去，“……明天再说吧，今天真吃不下了。”

    收拾完，天已经黑了。屋里还弥漫着火锅的香味，混着药材的余韵，暖烘烘的。炕烧得热，四人吃得饱，都懒洋洋的，不想动。

    “今晚……”张铁柱看着挤在一起的三人，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还一起睡吗？”

    “一起睡！”凯第一个响应，但说完就后悔了——他撑得翻不了身。

    雷恩没说话，但已经开始铺被子了。洛林也默默地拿出自己的兽皮毯子。

    行吧。张铁柱认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四人躺下。炕很热，屋里很暖，但张铁柱的脚又开始凉了。那股寒意像小虫子，从脚心往上爬。他蜷了蜷脚趾，那对圆耳朵不安地抖了抖。

    “脚冷？”雷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嗯……”张铁柱小声说。

    然后他感觉到雷恩靠了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轻轻揉搓。

    “我自己来就行……”张铁柱脸一热，想缩回来。

    “别动。”雷恩说，声音很低，“我手热。”

    确实热。雷恩的手心像两个小火炉，贴在冰凉的脚上，暖意一点点渗进去。他搓得很认真，从脚心到脚趾，每个关节都照顾到。

    张铁柱不说话了，任由他搓着。那对圆耳朵慢慢放松下来，尾巴也软软地搭在凯腿上。

    另一边的凯也凑过来了。豹族青年撑得迷迷糊糊，但本能地往热源靠。他脑袋蹭在张铁柱肩窝里，尾巴也缠了上来。

    “雌兽大人……”他含糊地说，“火锅……好吃……”

    “嗯，好吃。”张铁柱拍拍他的背，“睡吧。”

    脚边，洛林的蛇尾也缠了上来，冰凉的鳞片贴着小腿，起初很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了，像个天然的护腿。

    四人以这种极其亲密的姿势，挤在一起。屋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风声。

    张铁柱闭着眼，但没睡着。他能感觉到雷恩的手还在搓他的脚，能感觉到凯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能感觉到洛林蛇尾的缠绕。

    真奇怪。明明在东北时，冬天也冷，也吃火锅，也挤热炕。但感觉……不一样。

    那时候是一个人，或者跟工友一起，热闹是热闹，但心里空。

    现在，虽然挤，虽然热，虽然有时候烦，但心里……是满的。

    “雷恩。”他小声叫。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给我暖脚。”

    雷恩的手顿了顿，但很快继续搓：“应该的。”

    “凯。”

    “唔？”凯迷迷糊糊地应。

    “谢谢你……陪我吃火锅。”

    “好吃……”凯嘟囔着，又睡着了。

    “洛林。”

    洛林没应声，但蛇尾轻轻动了动。

    “谢谢你……配的汤底。”

    “嗯。”洛林的声音很轻。

    张铁柱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雷恩胸口，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贴着他。

    真好啊。

    火锅好吃。

    脚暖和。

    身边有人。

    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闭上眼，这次真的睡着了。睡得很沉，很踏实，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结霜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张铁柱发现自己还蜷在雷恩怀里，脚被雷恩握在手心，已经捂得热乎乎的。

    凯还睡着，四仰八叉，尾巴搭在他腰上。洛林也醒了，但没动，蛇尾还缠着他的腿。

    屋里很暖，很安静。

    张铁柱轻轻挣开，坐起来。那对圆耳朵精神地竖起，尾巴也愉快地晃了晃。

    脚不冷了。

    身上不冷了。

    心里……也不冷了。

    他看着身边还在睡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

    冬天还长。

    但好像……能熬过去。

    有火锅，有热炕，有暖脚的人。

    日子，好像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