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门第七天，张铁柱快憋疯了。

    院子里的雪堆得比房檐还高，门都推不开。鱼塘冻得能溜冰，菜地埋得找不着边。四人被困在屋里，大眼瞪小眼，从早看到晚。

    “无聊啊——”凯在炕上打滚，豹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好想出去跑圈！”

    “消停点。”张铁柱坐在炕头缝兽皮袜子，那对圆耳朵耷拉着，针脚歪歪扭扭，“再滚炕塌了。”

    雷恩在磨骨刀，磨了三天，刀快被他磨成针了。洛林在配药，但药材快用完了，只能把同样的几味药翻来覆去地配。

    屋里静得能听见雪压断树枝的声音。

    “不行，”张铁柱把针线一扔，“得找点事干。再这么待下去，该长毛了。”

    “干啥？”凯立刻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张铁柱摸着下巴想了想，眼睛一亮：“玩游戏！”

    “游戏？”三人都看过来。

    “对！游戏！”张铁柱翻身下炕，从柜子里翻出几个小陶碗，又拿出洛林酿的果酒——最后半坛了，一直舍不得喝。

    “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他把碗摆在炕桌上，倒上酒，“转勺子，勺把指到谁，谁就得选：要么说一句真心话，要么喝一碗酒，要么完成一个大冒险。”

    凯好奇地凑过来：“啥是真心话？啥是大冒险？”

    “真心话就是问啥答啥，不能说谎。大冒险就是让干啥干啥，不能耍赖。”张铁柱解释，那对圆耳朵兴奋地抖了抖，“来，都上炕，围一圈！”

    四人上炕，围着小炕桌坐好。张铁柱拿出个木勺，放在桌子中间。

    “我先示范。”他手指一拨，勺子转起来。嗒嗒嗒转了几圈，慢慢停下，勺把指向——雷恩。

    “哟！”张铁柱乐了，“雷恩，选吧。真心话，喝酒，还是大冒险？”

    雷恩看着面前那碗酒，又看看张铁柱亮晶晶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真心话。”

    “行！”张铁柱搓搓手，“那我问了啊——你第一次见我时，心里想啥？”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凯和洛林都看向雷恩。狼族战士耳朵动了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想……这雌兽真虎。”

    “虎？”张铁柱一愣。

    “嗯。”雷恩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但手里还死死攥着块石头。觉得……很特别。”

    张铁柱脸一热，那对圆耳朵抖了抖：“就这？”

    “还有，”雷恩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油灯下很柔和，“想保护你。”

    屋里更安静了。凯的嘴巴张成O形，洛林的竖瞳微微放大。

    张铁柱耳朵尖发烫，赶紧低头拨勺子：“下、下一个！”

    勺子转起来，这次指向凯。

    “我选我选！”凯兴奋地举手，“我选大冒险！”

    “行。”张铁柱眼珠一转，“你，变成豹形，在屋里跑三圈，边跑边学猫叫。”

    凯：“……能换一个吗？”

    “不能！愿赌服输！”

    凯哭丧着脸，变成豹形——在屋里。两米多长的豹子，在巴掌大的炕上转圈，差点把桌子撞翻。他一边跑一边不情不愿地：“喵……喵呜……”

    张铁柱笑得前仰后合，那对圆耳朵直抖。雷恩也忍俊不禁，洛林嘴角抽搐。

    三圈跑完，凯变回来，耳朵耷拉着：“丢死人了……全部落都能听见……”

    “该！”张铁柱笑骂，又拨勺子。这次指向洛林。

    洛林很淡定：“真心话。”

    “行。”张铁柱想了想，“二哥，你为啥离开蛇族？说详细点。”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还狠。凯和雷恩都坐直了身体。

    洛林沉默了很久。油灯噼啪作响，窗外风雪呼啸。

    “因为……我想救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蛇族规矩，医术只传嫡系，外人受伤生病，只能等死。我觉得不对。医者该救所有人，不该分族内族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跟族长大吵一架，他说我叛族。我爹……我爹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失望。那天晚上，我收拾行李走了。一路向北，走了三个月，最后在这儿停下。”

    他说得很简单，但张铁柱能听出话里的沉重。被族人排斥，被父亲失望，一个人背井离乡……

    “对不起，”张铁柱小声说，“不该问这个。”

    “没事。”洛林摇头，竖瞳在灯光下显得很静，“现在挺好。在这儿，我能救想救的人，能做想做的事。”

    他看向张铁柱，又看了看雷恩和凯：“还有你们。”

    屋里又安静下来。这次是温暖的安静。

    勺子继续转。这次指向张铁柱自己。

    “我选……”张铁柱眼珠一转，“喝酒！”

    他端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