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危机后的第三天，张铁柱宣布：要吃火锅。

    “火锅？”凯从灶台边抬起头，豹耳朵困惑地抖了抖，“是什么锅？烧火的锅？”

    “不是烧火的锅，是……”张铁柱卡壳了，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一种吃法。架个锅，烧上水，把肉啊菜啊放进去涮，熟了捞出来蘸料吃。”

    他还是觉得冷。虽然柴火暂时够了，炕也烧得热，但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意，总也散不掉。尤其是脚，哪怕雷恩天天晚上给他暖着，白天还是冰凉。

    “得吃点热乎的，驱驱寒。”他一边翻箱倒柜找食材，一边念叨，“火锅最合适，又热乎，又热闹。”

    雷恩在磨骨刀，闻言抬头：“需要什么？”

    “肉，要切成薄片。菜，有啥放啥。蘑菇，木耳，冻豆腐——哦，没有豆腐，那就不放。还要调料，麻酱没有，就用花生酱凑合。辣椒油，花椒油，蒜泥，葱花……”他数着手指头，那对圆耳朵兴奋地抖着，“咱们之前换的那些调料，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洛林从药房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小罐子：“驱寒的药材，可以放汤底里。”

    “对对对！药膳火锅！”张铁柱眼睛亮了，“洛林你配个汤底，要驱寒，还要香！”

    四人分头准备。雷恩去切肉——他刀工好，肉片切得薄如蝉翼，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凯去洗菜洗蘑菇，虽然毛手毛脚，但洗得干净。洛林配汤底，把几种药材放进陶罐，加水，小火慢炖。张铁柱调蘸料，花生酱加辣椒油，加蒜泥，加一点点盐，搅和成糊状。

    很快，食材摆了一桌。红白相间的肉片，翠绿的野菜，黑褐色的蘑菇，还有洛林特制的药膳汤底，在陶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药香混着肉香，飘得满屋都是。

    “这就是火锅？”凯凑在桌边，鼻子一抽一抽的，尾巴兴奋地摇晃，“好香！”

    “还没好呢。”张铁柱把陶罐架在炕桌中间的小火炉上——那是他让雷恩临时做的，用石头垒了个小灶，里面烧着炭火，“等汤滚了，就能涮了。”

    汤很快滚了。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四个人的脸。张铁柱夹起一片肉，在滚汤里涮了三下，肉片从鲜红变成粉白，卷曲起来。他夹出来，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唔……”他满足地眯起眼，那对圆耳朵愉快地抖了抖，“香！就是这个味儿！”

    虽然比不上老家的铜锅涮肉，但在这冰天雪地的兽世，已经是一等一的美味了。

    “我也要！”凯迫不及待地夹起肉片，学着张铁柱的样子涮，但他心急，涮一下就捞出来，肉还是红的。

    “没熟！”张铁柱拍他手背，“再涮几下！”

    “哦哦！”凯赶紧把肉又放回去，数着数涮，数到五捞出来，蘸了料塞进嘴里。然后眼睛“唰”地瞪大了。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尾巴摇成了螺旋桨，“肉嫩！料香！烫烫的！”

    雷恩也夹了片肉，涮熟了，没蘸料，直接吃。他嚼得很慢，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样？”张铁柱期待地看着他。

    “肉鲜，汤香。”雷恩评价道，又夹了片肉，这次蘸了料，“蘸料……有点辣。”

    “辣才驱寒。”张铁柱给他倒了碗水，“喝点水压压。”

    洛林吃得最斯文。他用小木勺舀了勺汤，吹凉了，小口喝。竖瞳在蒸汽后微微发亮。

    “汤底不错。”他说，“药材的味道不重，但后劲足。喝下去胃里暖。”

    “那就多喝点。”张铁柱给他盛了碗汤，又捞了几片肉放他碗里，“你配的汤，你多吃点。”

    四人围坐在炕桌边，守着咕嘟冒泡的陶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热火朝天。窗外是冰天雪地，屋里是热气腾腾。蒸汽模糊了窗户，也模糊了四个人的脸，但笑声和说话声很清晰。

    “凯！那片肉是我的！”

    “啊？我以为是雷恩大哥的……”

    “雷恩的在这儿！你夹的是我的！”

    “哦哦，对不起……”

    “洛林，你尝尝这个蘑菇，煮软了可好吃了。”

    “嗯。”

    “雷恩，别光吃肉，吃点菜。营养要均衡。”

    “嗯。”

    一顿火锅吃了整整一个时辰。肉吃完了，菜吃完了，蘑菇吃完了，连汤都喝得见了底。四人吃得满头大汗，那对圆耳朵都湿漉漉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撑的。

    “嗝……”凯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瘫在炕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好饱……动不了了……”

    “谁让你吃那么多。”张铁柱也撑，但还勉强坐着，用布擦着脸上的汗，“二十盘肉，你一个人吃了八盘。”

    “好吃嘛……”凯嘿嘿笑，但笑着笑着又打了个嗝。

    雷恩在收拾桌子。他把空盘子空碗摞起来，陶罐端到灶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