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膳喝到第七天，出问题了。

    不是药膳的问题，是柴火的问题。

    连着下了几天雪，柴火消耗得飞快。早上雷恩去柴房一看，脸就沉了——堆得满满的柴火，现在只剩薄薄一层，最多够烧三天。

    “得去砍柴。”他回屋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今天就去。”

    “可现在雪这么深……”张铁柱从药碗里抬起头，那对圆耳朵担忧地抖了抖，“走路都费劲，怎么砍柴？”

    “能走。”雷恩穿上最厚的狼皮外套，拿起石斧，“我一个人去，多砍点回来。你们在家省着用柴，炕别烧太热。”

    “我也去！”凯从炕上跳起来，“两个人砍得快！”

    “你留家里。”雷恩拒绝，“万一有野兽来，你得保护雌兽大人和洛林。”

    凯还想争辩，但被张铁柱按住了：“听雷恩的。你毛躁，雪地里容易出事。”

    凯委屈地瘪嘴，豹尾巴耷拉下来，但没再坚持。

    雷恩走了。屋里少了个人，好像空了不少。张铁柱坐立不安，那对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凯在屋里转圈，转得人头晕。洛林还算淡定，在配药，但动作比平时慢。

    中午，雷恩没回来。

    下午，雪又开始下了，不大，但纷纷扬扬的，很快就把早上清出来的小路又盖上了。

    张铁柱站在门口，看着白茫茫的院子，心里越来越慌。

    “该回来了啊……”他喃喃道，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

    “雷恩大哥厉害，不会有事的。”凯安慰他，但自己声音也在抖。

    洛林走过来，看了眼天色：“雪大了，他可能找地方避雪。等雪小点就回来了。”

    “可这雪什么时候能小？”张铁柱急得跺脚，“天都快黑了！”

    像是回应他的话，天真的开始黑了。雪还没停，风又大了起来，刮得窗户啪啪响。

    屋里越来越冷。炕里的火快灭了，柴火要省着用，不敢多添。张铁柱裹着熊皮大氅，还是觉得冷。那对圆耳朵冻得发红，尾巴也紧紧蜷在腿间。

    “不行，得去找他。”凯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站住！”张铁柱喝住他，“你现在出去，是添乱！万一雷恩回来了，你还丢了，怎么办？”

    凯僵在门口，爪子抠着门框，眼睛红了：“那、那总不能干等着……”

    “等。”张铁柱咬牙，“等到明天早上。要是还不回来，咱们一起去找。”

    这话说得很没底气。雪这么大，天这么黑，明天早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屋里彻底暗下来了。张铁柱点了油灯，但只点了一盏，省油。昏黄的光在屋里跳动着，照着三张担忧的脸。

    晚饭谁也没心思吃，草草喝了点汤，就都坐在炕上，大眼瞪小眼。

    “柴火……”张铁柱看了眼灶台，“还能烧多久？”

    “省着用，能烧到半夜。”洛林说，“后半夜就得挨冻了。”

    “那就烧到半夜。”张铁柱拍板，“后半夜……后半夜咱们挤一起睡，用体温取暖。”

    凯眼睛一亮：“一起睡？”

    “嗯。”张铁柱点头，那对圆耳朵抖了抖，“不然能冻死。”

    这倒是实话。兽世的冬夜，没有火，屋里温度能降到零下十几度。光靠兽皮被子，根本扛不住。

    于是，半夜，柴火烧尽了。炕慢慢凉下来，屋里温度骤降。张铁柱冷得直打哆嗦，那对圆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上、上炕。”他牙齿打颤地说。

    三人上炕。张铁柱睡中间，左边凯，右边洛林。凯变成半兽化，豹毛厚实，像个大暖炉。洛林虽然体温低，但蛇尾能缠着人，保持温度。

    但不够。还是冷。冷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被子不够厚。”凯小声说，把张铁柱往自己怀里搂了搂，“雌兽大人，您靠着我，我毛厚。”

    张铁柱没拒绝，整个人缩进凯怀里。豹毛很软，很暖和，但后背还是冷。

    “洛林……”他转头看另一边的蛇族药师。

    洛林犹豫了一下，侧过身，从背后抱住他，蛇尾也缠上来，圈住他的腰。冰凉的蛇鳞贴着皮肤，起初很冷，但很快就暖和了——蛇尾像个保温套，把热量锁在里面。

    三人紧紧贴在一起，像三只抱团取暖的小兽。张铁柱被夹在中间，前胸贴后背，终于不那么冷了。那对圆耳朵慢慢放松下来，尾巴也软软地搭在凯腿上。

    “暖和点了吗？”凯问，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张铁柱含糊地应着，眼皮越来越沉。他累了一天，担惊受怕，又冷又乏，现在终于暖和了，困意就上来了。

    但他不敢睡。雷恩还没回来。

    “你们睡吧。”他小声说，“我守着，等雷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