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后的第二天，凯不对劲了。

    一整天，他都蔫蔫的。吃饭时只吃了一碗——平时最少三碗。走路时尾巴拖着地，耳朵耷拉着，连张铁柱叫他都没听见。

    “凯？”张铁柱戳他脑门，“魂儿丢了？”

    凯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继续扒饭。扒了半天，碗里一粒米都没少。

    “你咋了？”张铁柱放下碗，那对圆耳朵困惑地抖了抖，“病了？”

    “没……”凯摇头，声音闷闷的。

    雷恩在对面吃饭，看了凯一眼，没说话，但给张铁柱夹了块肉。洛林安静喝汤，竖瞳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

    吃完饭，凯破天荒没抢着洗碗，而是蔫蔫地坐到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院子里的雪发呆。豹尾巴拖在地上，尾巴尖沾了雪，也不抖掉。

    “真病了？”张铁柱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手探他额头，“不烫啊。”

    凯没躲，但也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

    “说话！”张铁柱拍他背，“哑巴了？”

    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要哭：“雌兽大人……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张铁柱一愣：“啥？”

    “您……”凯吸了吸鼻子，尾巴蜷缩起来，“您昨天让雷恩大哥按摩，还、还让他按……按那儿……今天早上，您还让他暖脚……以前都是我暖的……”

    他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雪地里：“您是不是觉得雷恩大哥更好……不想让我陪您了……”

    张铁柱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凯是为这个。那对圆耳朵抖了抖，一时不知该说啥。

    “我、我没……”他结巴了。

    “您有！”凯哭得更凶了，豹耳朵耷拉着，“昨天按摩，我就在旁边，您都没让我按……今天暖脚，您也没叫我……以前您脚冷，都是让我暖的……”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哗哗地流。张铁柱慌了，他见过凯傻笑，见过凯犯二，见过凯嘚瑟，但没见过凯哭。这傻豹子一哭，他还真有点……心疼。

    “不是……”他手忙脚乱地给凯擦眼泪，“昨天是腰酸，雷恩手劲大，按着得劲。今天脚冷，正好他在旁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您为啥不叫我？”凯红着眼睛看他，“我也能按！我手劲也大！我还能变成豹形，用肚子给您暖脚，可暖和了！”

    张铁柱：“……”用肚子暖脚是什么操作？

    但他看着凯哭花的脸，还有那秃了一块的尾巴，心里一软，叹了口气。

    “行行行，叫你叫你。”他把凯拽起来，“别哭了，跟个娘们儿似的。”

    “真的？”凯眼泪还挂着，但眼睛亮了。

    “真的。”张铁柱没好气地说，“今晚你暖脚，行了吧？”

    “好！”凯立刻不哭了，尾巴竖起来，虽然秃了一块，但摇得很欢实，“我保证比雷恩大哥暖和！”

    雷恩在屋里擦桌子，听见这话，耳朵动了动，没说话。洛林在配药，但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晚上，洗漱完，张铁柱刚上炕，凯就挤过来了。

    “雌兽大人，暖脚！”他眼睛亮晶晶的，把张铁柱的脚拉过来，塞进自己怀里——不是用手捂，是真的塞进衣服里，贴在自己肚子上。

    张铁柱脚一凉，然后感觉到温热的皮肤。凯的肚子很暖，毛茸茸的——他变成半兽化，肚子上有一层浅浅的豹毛，软软的，热热的。

    “你……”张铁柱脸有点热，“不用这样……”

    “这样暖和！”凯理直气壮，还用手按住他的脚，不让抽回去，“我肚子最暖和了，比手暖和多了！”

    确实暖和。而且凯的体温比雷恩还高，像个小火炉。张铁柱那对圆耳朵舒服地抖了抖，脚渐渐暖和了。

    雷恩在另一边躺下，看了眼凯的“操作”，眉头皱了皱，但没说话。洛林在脚边躺下，蛇尾轻轻搭上来。

    屋里安静下来。但凯不消停。

    “雌兽大人，舒服吗？”他小声问。

    “嗯……”张铁柱含糊地应着。

    “比雷恩大哥暖和吧？”

    张铁柱：“……”这傻豹子，还比上了。

    “都暖和。”他敷衍。

    “那我明天还给您暖！”凯眼睛更亮了，“我还能用后背给您暖腰！我后背毛更厚！”

    “不用不用……”张铁柱赶紧拒绝，“腰不酸了，不用暖。”

    “那脚还冷吗？我肚子一直给您暖着！”

    “不冷了……”张铁柱想抽回脚，但凯按得死紧。

    “那您摸摸我耳朵，”凯把脑袋凑过来，“我耳朵也暖和！”

    张铁柱无奈，伸手摸了摸他的豹耳朵。毛茸茸的，热乎乎的，手感不错。凯满足地眯起眼，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