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情期结束后的第五天，日头正好。雪化了七八成，院子里东一滩西一滩的积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屋檐下的冰溜子瘦了一圈，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敲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张铁柱站在屋门口，伸了个结结实实的懒腰。那对圆耳朵迎着光抖了抖，尾巴也跟着舒展开，抻得笔直，毛尖儿都透着舒坦劲儿。

    “哈——欠！”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眯着眼看了看天，“这天儿，透亮！得劲儿！”

    可不是得劲儿么。身上那股子黏黏糊糊、燥燥热热的劲儿彻底没了，骨头缝里都透着清爽。脑子不晕了，心里不慌了，看啥都顺眼——连门口那摊泥水都觉得挺有生机。

    “雌兽大人！您醒啦！”凯一阵风似的从院子里卷进来，带起一股冷冽清新的空气。他豹耳朵上沾着点儿化雪的水珠，眼睛亮得吓人，尾巴摇得像朵向日葵，“您今天气色可太好了！脸都发光！”

    “那必须发光。”张铁柱得意地晃晃尾巴，感觉浑身轻快得像要飘起来，“病好了，霉运跑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也没啥喜事，但就是爽！今天咱们必须整点好的庆祝庆祝！”

    “整啥好的？”凯咽了口口水，尾巴摇得更欢了。

    “饺子！”张铁柱一拍大腿，东北话都蹦出来了，“发情期后的第一顿饺子，必须安排！庆功宴！”

    “饺子！”凯嗷一嗓子，差点蹦起来，“就是那个面皮包馅，一咬一兜汤的那个？好吃！上回吃还是下雪前呢！”

    “这回更好吃。”张铁柱转身就往屋里走，那对圆耳朵精神地竖着，“雷恩！和面！凯！剁肉！洛林！洗菜切馅！我调馅擀皮！麻溜的！”

    雷恩正蹲在灶台边添柴火，闻言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他起身去舀玉米面，动作稳当，肩膀宽厚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踏实。

    凯已经“噌”地窜到砧板前，都不用张铁柱催，自己就变成半兽化，豹爪子“唰唰”几下，就把早上雷恩刚处理好的一块兽肉切成均匀的块。然后开始剁——咚咚咚咚！那动静，跟打仗似的。肉末子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飞溅，几点油星子甚至溅到了他兴奋得直抖的豹耳朵尖上。

    “凯！”张铁柱正从地窖里抱了颗保存得还不错的白菜上来，一抬头看见这“凶案现场”，那对圆耳朵立刻炸毛了，“败家玩意儿！剁个肉你跟拆房子似的！肉末子都飞房梁上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凯赶紧停手，下意识用袖子去擦脸——结果忘了手上全是肉末，这一抹，好家伙，直接从花猫升级成了京剧脸谱。

    张铁柱看着他那张五颜六色的脸，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从怀里扯了块布扔过去：“擦擦！瞅你埋汰的！”

    凯嘿嘿傻笑着接过布，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结果越抹越匀，更像唱戏的了。他也不在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铁柱：“雌兽大人，我这不是着急嘛！想快点吃饺子！”

    “着急吃也得讲究个吃相！”张铁柱瞪他，但眼里没啥火气，转头看向另一边。洛林已经打好了水，正挽着袖子，安安静静地洗白菜。一片片青白的叶子在他手里翻动着，水珠顺着墨绿色的长发滑下几滴，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洗好了，控水，放到旁边干净的砧板上，骨刀起落，切丝，再改刀成均匀的细末。那刀工，啧，比张铁柱在东北见过的一些老师傅还利索。

    “洛林，你这手艺，”张铁柱凑过去，那对圆耳朵好奇地抖了抖，“练过？”

    “配药需切药材，练的。”洛林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平静无波，“大小厚薄需均匀，药性才稳。”

    “这道理倒是通。”张铁柱点头，转身去看雷恩。雷恩已经和好了面，玉米面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里揉搓着，渐渐变成一个光滑柔软的金黄色面团。他揉得很认真，嘴唇微抿，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细汗，那对灰蓝色的狼耳朵微微朝前倾着，一副如临大敌却又稳操胜券的模样。

    “行啊雷恩，”张铁柱乐了，“有进步！这面和的，不软不硬，正得劲儿！”

    雷恩耳朵动了动，没说话，但揉面的力道似乎更稳了些，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馅很快调好了。兽肉末肥瘦相间，白菜挤干了水分，翠绿喜人，混在一起，加了盐和一点点珍贵的、带着特殊香气的干草籽粉末——那是之前用猎物跟鹿老换的，提鲜一绝。张铁柱拿筷子搅和均匀，凑近闻了闻，那对圆耳朵惬意地抖了抖：“嗯！香！”

    面也醒好了。张铁柱洗干净手，擦干，开始擀皮。他揪一小团面剂子，在手心里搓圆，按扁，拿起小擀面杖——那是他自己用硬木削的，不太直，但顺手。手腕转动，面剂子在他手下听话地打着转，渐渐变成中间微厚、边缘渐薄的圆片。

    “都瞅着点，”他招呼三人，“以后咱们家包饺子，这可是必备技能。不会的，以后没饺子吃！”

    雷恩、凯、洛林都围了过来。雷恩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