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柴火气，慢慢驱散了屋里残留的那点子微妙和尴尬。张铁柱拿着勺子搅和着，心思却有点飘。脖子后面，被凯枕过的胳膊，还有小腿上被洛林蛇尾缠过的感觉，好像还没散干净，皮肤底下还残留着那种过电似的麻痒。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那啥，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没干啥丢人的事儿吧？”

    话音刚落，凯“唰”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脸又红了，结结巴巴：“没、没丢人！雌兽大人您……您可厉害了！还、还奖励我们了！” 他说着，偷偷瞟了雷恩和洛林一眼，又赶紧低头继续扫地，只是那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

    奖励？张铁柱手一抖，勺子差点掉锅里。他、他真亲了？还挨个亲了？完了完了，断片前的记忆是真的！他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噌”地飙了上来，那对圆耳朵烫得能烙饼。

    雷恩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但耳根似乎也红了一点，声音倒是平静：“嗯，是有点多。以后少喝。”

    洛林整理药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株草药，放到鼻尖闻了闻，又放下，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反应，坐实了！张铁柱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粥锅里。太丢人了！喝酒误事！喝酒乱性！虽然他也没乱啥，但……但主动亲人这种事，还是三个！这跟他平时东北老娘们儿的人设严重不符啊！

    “粥、粥快好了！”他赶紧转移话题，手忙脚乱地拿碗，“都、都洗洗手，准备吃饭！”

    一顿早饭，吃得那叫一个“安静”。只有吸溜粥的声音，和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凯埋头猛吃，但眼睛时不时偷瞄张铁柱，尤其在他抬手时，目光总往他手腕和脖子上瞟。雷恩吃得慢，但给张铁柱夹咸菜的动作很自然。洛林吃得最少，也最安静，但张铁柱总觉得他那双平静的竖瞳，偶尔扫过自己时，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好不容易吃完，张铁柱抢着收拾碗筷，想找点事做掩盖尴尬。可他一动，另外三个也立刻动了。

    “我来洗！”凯第一个跳起来，抢过碗。

    “我去挑水。”雷恩拿起水桶。

    “药材需晾晒。”洛林端起装草药的簸箕。

    三人瞬间散开，各忙各的，速度快得让张铁柱愣在原地。他挠挠头，那对圆耳朵困惑地抖了抖。这是……都躲着他？还是不好意思？

    他走到院子里，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昨晚打架弄坏的篱笆还没来得及修，院门口一片狼藉。他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准备先收拾收拾。

    刚拿起扫帚，凯就像阵风似的刮了过来，豹耳朵竖着，眼神紧张：“雌兽大人！您放着！我来！您刚喝完酒，头疼，得多休息！” 说着就抢过了扫帚，刷刷刷扫得尘土飞扬。

    张铁柱被赶到一边，摸摸鼻子，又想去搬开那块被虎族撞歪的院门板。手刚碰到木头，雷恩就放下了水桶，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开：“木头沉，有刺，我来。” 他单手就把那扇沉重的破门板拎了起来，放到一边，动作轻松得像拎了根柴火。

    张铁柱：“……” 他转头，看见洛林正把簸箕放在太阳下，然后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竹筒，里面是深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味的药汁。

    “解酒，安神。喝了，去屋檐下坐着。”洛林言简意赅，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张铁柱看着手里那筒药汁，又看看眼前三个“如临大敌”、把他当瓷娃娃一样供起来的男人，心里那点尴尬慢慢变成了好笑，又有点酸酸软软的感动。他知道，他们这是在用他们的方式，照顾他，也是为昨晚……和今早的“意外”善后。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接过药汁，一口气喝了，苦得他脸皱成一团，但清凉的感觉确实让昏沉的脑袋舒服了些，“我没那么娇气。就是喝多了点，又没缺胳膊少腿。你们该干嘛干嘛，别围着我转，我瘆得慌。”

    他走到屋檐下的椅子上坐下，那对圆耳朵在阳光下惬意地抖了抖，故意板起脸：“凯，扫地认真点，别光顾着看我！雷恩，水缸还没满呢！洛林，你那草药再不摊开晒，该捂了！”

    被点名的三人动作都是一顿，然后，凯扫得更卖力了，只是尾巴摇得有点欢。雷恩默默转身，继续去挑水，脚步稳当。洛林也走回簸箕边，仔细地将药材摊开。

    张铁柱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他们忙碌，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脸颊。宿醉的头疼慢慢缓解，心里那点别扭也散了大半。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啥，反正都是自己人。

    他这么一想，顿时豁然开朗，那点残存的羞耻心也被东北人特有的“皮实”和“心大”给挤没了。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丫子，冲着院子里喊：

    “凯！扫完地把院子里的柴火劈了！昨天打架烧了不少，得补上！”

    “好嘞！”凯响亮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