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尴尬”像晨雾，太阳一晒就散了。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热闹轨道，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跑虎族、同榻而眠、醉酒亲亲之后，悄悄沉淀下来，变得不一样了。更踏实，也更……让人想往前看。

    这天吃过晚饭，收拾完碗筷，四人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洗漱睡觉，而是不约而同地聚在炕上。油灯拨亮了些，映着四张被暖光柔化的脸。窗外月色正好，虫鸣窸窣。

    张铁柱盘腿坐着，手里无意识地捏着凯尾巴尖上的一撮毛，那对圆耳朵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他看看左边腰背挺直、目光沉静的雷恩，看看右边眼睛亮晶晶、一脸“雌兽大人我们要聊啥”的凯，又看看对面安静坐着、竖瞳映着火光的洛林，清了清嗓子。

    “那啥，”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很清晰，“虎族也打跑了，闲话也少了，日子算是消停点了。咱们……是不是得琢磨琢磨，以后咋过？”

    “以后？”凯立刻坐直，豹耳朵竖起，“以后就跟现在一样过呗！我保护您，雷恩大哥打猎，洛林配药，您做饭！多好！”

    雷恩没说话，只是看着张铁柱，灰蓝色的眼睛里是认真的倾听。

    洛林也微微颔首，表示在听。

    “跟现在一样，也行。”张铁柱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凯尾巴尖的毛，“但总不能一直这么……凑合吧？你们看这屋子，”他指指不算宽敞的里屋，“现在咱们四个挤一炕，还行。可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家里再添口人，咋住？”

    “添口人？”凯眼睛“唰”地亮了，尾巴“啪”地挣脱张铁柱的手，兴奋地摇晃起来，“雌兽大人！您是说……崽子？！咱们要有崽子了？！”

    张铁柱脸一热，瞪他：“我说万一！打个比方！再说了，就算有，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我说的是，咱们得有个长远的打算！比如，这房子是不是得扩一扩？院子能不能再规整规整？菜地旁边我看还有块空地，能不能开出来种点别的？还有，咱们现在吃用基本靠打猎和换，能不能自己多攒点东西，万一有个天灾人祸，也有个底子？”

    他一口气说了一串，都是些实实在在过日子的想法。雷恩听得认真，眼神越来越亮。凯虽然对“崽子”的期待落空了点，但听到“扩房子”、“开地”、“攒东西”，也兴奋起来：“扩房子好！我可以帮忙砍木头！开地也好！我力气大！雌兽大人，咱们种点甜果子吧？我上次在集市上看见，可好吃了！”

    洛林沉吟片刻，开口：“扩建房屋，需考虑布局、采光、通风，以及药材存放的干湿分区。开垦新地，需先测土质，规划作物轮种，避免地力耗尽。储备物资，除粮食肉干，药材储备亦需增加，尤其外伤、风寒、孕产相关。”

    他思路清晰，句句在点子上。张铁柱听得连连点头，这蛇，不愧是搞技术的，想得就是周全！

    雷恩等洛林说完，才沉声开口：“木头和石料，后山就有，我去弄。开地需要好农具，我那几把石锄不够，得想办法换或者自己打铁器。储备的话，今年秋猎要多存些皮子和肉，冬天去远一点的集市，换些盐、布和必要的铁器回来。”

    他顿了顿，看向张铁柱，眼神深邃：“你想扩成什么样？几间屋？院子怎么弄？”

    张铁柱被他问得一愣，他还真没细想。他挠挠头，那对圆耳朵抖了抖：“我就这么一说……具体咋弄，咱们一起想呗！我的想法是，起码得多盖两间屋子，一间当正经卧室，宽敞点，炕盘大些。一间当……呃，客房？或者储藏室？洛林的药房也得单独弄一间，现在跟灶房挤着，味儿都串了。院子嘛，把篱笆往外扩点，菜地规整成方块，旁边搭个葡萄架或者瓜棚，夏天好乘凉。再垒个鸡窝，养几只鸡，下蛋吃！”

    他越说越来劲，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规划中的、更舒适更像个“家”的小院子。

    凯听得心驰神往，猛点头：“好好好！养鸡！我抓虫子喂！葡萄架！夏天在底下吃饭！客房……是给崽子住的吗？”

    张铁柱：“……也可以是给客人住的！比如梅拉婶子鹿老他们来串门晚了，也能歇个脚！” 他赶紧把话题从“崽子”上扯开，脸有点热。

    雷恩却似乎认真考虑了凯的话，他看了看张铁柱，又看了看这间屋子，低声道：“若真有了幼崽，确实需要单独的空间。安全，安静。扩建时，可以提前留出位置。”

    张铁柱耳朵更热了，小声嘟囔：“还、还早呢……先顾眼前吧。”

    洛林平静地补充：“孕产期雌兽和幼崽需格外注意保暖、卫生和安静。新建房屋的选址、朝向、建材，都需考虑。药房需远离卧室，但取用要方便。鸡窝需设在这下风向，避免气味和病疫。”

    得，话题又绕回来了。但这回，张铁柱没那么羞窘了，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们不是在催他，而是在认真地为“可能”的未来做规划，想把一切安排到最好。

    “行，那咱们就定个章程！”张铁柱一拍大腿，东北人的爽利劲上来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