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的肚子，依旧平坦。身体也似乎没啥特别的变化。没有像凯期盼的那样突然爱吃酸，也没有任何恶心的感觉。一切如常。

    这让凯有点坐不住了。过了十来天，他开始每天早上一睁眼就问：“雌兽大人，今天有啥感觉没？”晚上睡前也要念叨：“咋还没动静呢？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

    张铁柱被他问得没脾气，只好敷衍：“哪有那么快！你以为种白菜呢，三天就出苗？”

    “可鹿爷爷说……”凯又要搬出鹿老。

    “鹿爷爷说的话能全信吗？”张铁柱瞪他，“再磨叽，真不跟你好了！”

    凯这才消停点，但眼神里的期待和忐忑，丝毫未减。

    张铁柱自己呢？说一点都不急，那是假的。夜深人静时，他也会忍不住把手放在小腹上，心里默默念叨：小家伙，你要是来了，就吱一声？让阿爸知道？但每次，都只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皮肤。

    偶尔，他也会有一点点失落。是不是还不够？是不是哪里没准备好？但很快，他又会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洛林说了，要身心俱佳，时机适宜。急不得。

    这天，张铁柱在缝一件小兽皮袄子——用的是凯上次猎到的、最柔软的小羊羔皮。他没明说给谁做，但雷恩、凯和洛林都猜到了。凯兴奋地围着他打转，一会儿说“领口要做大点，崽子脑袋大”，一会儿说“袖子要长点，暖和”。雷恩默默把他平时坐的、带靠背的椅子搬过来，让张铁柱靠着缝，免得腰累。洛林则点了一小截有明目效果的草药香，说“仔细伤了眼睛”。

    一针一线，缝进去的是期待，是想象中小家伙毛茸茸、软乎乎的模样，是四个人对未来共同的描画。缝着缝着，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躁，就慢慢被一种更沉静、更坚实的温暖取代了。

    有没有，什么时候有，好像……也没那么要紧了。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怀着同样的期盼，做着同样的准备，等待着同一个可能降临的惊喜。

    这份等待本身，就是他们感情最坚实的证明，和未来日子里，最甜蜜的序章。

    晚上，四人照旧挤在炕上。凯已经不再每天追问“有感觉没”，而是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等崽子会走了，我先带他去掏鸟窝！不对，掏鸟窝太危险，我带他抓蚂蚱！雷恩大哥教他认陷阱，洛林教他认草药，雌兽大人教他包饺子！”

    雷恩听着，嘴角有淡淡笑意，手臂将张铁柱圈得更紧了些。

    洛林则平静地提醒：“幼儿体弱，需循序渐进。掏鸟窝抓蚂蚱，皆需五岁之后。此前当以认物、识数、强健体魄为主。”

    “啊？要等那么久啊？”凯蔫了，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就先认物！我明天就去林子里找各种好看的石头和叶子给他玩！”

    张铁柱靠在他们中间，听着这些遥远又真切的计划，看着窗外的雪光和屋里温暖的灯光，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生的细小涟漪，彻底平静下来，化作一片温柔的湖。

    开奖的日子，或许明天，或许下个月，或许更久。

    但没关系。

    他们有的是时间，一起等待，一起准备，一起迎接。

    无论结果如何，这份共同期盼、彼此扶持的时光，本身已是生命馈赠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和关于未来的低语中，沉沉睡去。

    嘴角，带着恬静的笑意。

    等待开奖的日子，有点甜，有点暖，有点小小的忐忑，但更多的，是满满的、踏实的幸福。

    而这份幸福，正在每一天的寻常时光里，静静发酵，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