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黄瓜坛子成了新的“圣物”，被凯供在厨房最显眼、最通风的架子上，每天都要虔诚地看上好几眼，仿佛那里面腌的不是黄瓜，而是啥不得了的希望。张铁柱的“反常”还在继续，除了馋酸，还添了点儿别的毛病——闻不得油腥，看不得太腻的东西，早上起来偶尔会干呕，虽然不严重，但足以让凯的“警报器”全天候保持高度警戒状态。

    这天早上，张铁柱又被一阵熟悉的烦闷感弄醒，捂着嘴冲下炕，对着屋角的木盆干呕了几声。跟过来的不止是雷恩和凯，连一向淡定的洛林，也披衣起身，手里已经拿好了布巾和温水。

    漱了口，喝了点温水，张铁柱蔫蔫地靠在炕头，那对圆耳朵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乏力。凯蹲在炕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藏不住的急切：“雌兽大人，您这都连着好几天了……洛林，您快给瞧瞧，这到底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他不敢把那个词说出来，仿佛一说出来就会惊跑什么似的，只用眼神拼命暗示洛林。

    雷恩坐在张铁柱身边，手臂环着他，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灰蓝色的眼睛也看向洛林，沉声道：“洛林，你今日，再仔细为他诊一次脉。”

    洛林没说话，只是将布巾递给凯，示意他给张铁柱擦脸，然后自己转身，去药房取来一个更小巧精致的脉枕，还有一小罐气味清凉的药膏。他让张铁柱在窗边光线最好的地方坐下，手腕下垫好脉枕。

    这一次诊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洛林的手指搭在张铁柱腕间，闭上眼，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着的唇上，给他清冷的侧脸镀了层柔和的暖金。屋子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积雪压断枯枝的轻响，和彼此放轻的呼吸。

    凯紧张得尾巴都不敢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林的手指和张铁柱的脸。雷恩虽然依旧沉稳，但握着张铁柱另一只手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张铁柱自己也屏着呼吸，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他能感觉到洛林的指尖在自己脉搏上细细探查，时轻时重，那种专注和凝神，让他原本因为早起不适而烦躁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只剩下一种混合了期待、忐忑和莫名安心的奇异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洛林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抬眼，看向张铁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竖瞳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跳动的晨光，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真切的笑意和……激动？

    “洛林？”张铁柱小声唤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干。

    洛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平复什么汹涌的情绪。他终于松开了诊脉的手指，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他看着张铁柱，又看看旁边紧张得快要窒息的凯，和目光沉凝的雷恩，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开口：

    “脉象圆滑，如珠走盘。尺部尤甚，搏动有力，往来流利。”

    他说的是专业的脉象描述，凯和雷恩都没完全听懂，但“如珠走盘”、“搏动有力”这几个词，配上洛林此刻异常明亮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凯的眼睛“唰”地瞪到最大，嘴巴也张成了圆形，尾巴“砰”地一下完全炸开，声音都劈了叉：“洛、洛林！你说啥？！是不是……是不是那个意思？！是不是有崽儿了？！”

    雷恩握着张铁柱的手猛地收紧，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紧盯着洛林，胸膛起伏了一下，才沉声问：“确定？”

    张铁柱则完全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洛林的话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听得见，但理解不了。他呆呆地看着洛林，又低头看看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真的有东西了？一个……小生命？

    洛林在凯和雷恩的逼视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终于完全展露出来，那是一个极其清浅、但无比真实温暖的微笑。他再次肯定地、清晰地说道：

    “嗯。滑脉已成，尺脉应指。确是喜脉。时日尚浅，约月余。胎气……很稳。”

    “喜脉”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终于砸破了那层隔膜，清晰地落进张铁柱耳中，砸进他心里。喜脉……有喜了……他真的……有了？

    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所有迟疑和懵懂，像汹涌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有些发花，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柔软，可洛林的话，却让他仿佛能感觉到，掌心下，正有一个微小的、顽强的生命，在悄然生长。

    “雌兽大人！您听到了吗？！是真的！是真的有崽儿了！我们有崽子了！”凯第一个爆发出狂喜的欢呼，他“嗷”一嗓子从地上蹦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尾巴甩得像螺旋桨，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出来，他又哭又笑，想扑过来抱张铁柱，又怕碰着他，最后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炕边，语无伦次：“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