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那“定呕丸”头两天还挺管用，张铁柱好歹能吃下点东西。可没过三天，那要命的孕吐就跟认了路似的，卷土重来，还变本加厉。这回不光是早上，是全天候、无差别攻击。闻到米粥味，呕；看见菜叶子，呕；甚至只是想起某种食物，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张铁柱被折腾得脸都小了一圈，眼眶下泛着青，那对总是精神抖擞的圆耳朵也蔫耷耷地贴在脑袋上，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最愁的是凯。他眼睁睁看着雌兽大人吃啥吐啥，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尾巴毛都薅掉了几撮。这天下午，张铁柱刚勉强喝了小半碗鱼汤，没到一刻钟，又全数吐了出来，趴在炕沿边呕得浑身发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凯红着眼睛，拳头攥得死紧，在屋里团团转，“雌兽大人这都瘦了！再吐下去，崽子没营养，雌兽大人身体也垮了！洛林！你那药丸是不是不管用了？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洛林正拧了热布巾给张铁柱擦脸，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竖瞳里也闪过一丝凝重。他摇摇头：“定呕丸只能缓解。孕吐之症，根源在于胎气扰动气血，个体差异极大。有人轻微，有人则剧吐难止。他这般反应，确属偏重。”

    “那咋整？就这么硬扛着？”凯声音都带了哭腔，蹲到张铁柱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雌兽大人，您跟我说，您到底想吃啥？只要能吃进去一口，刀山火海我也给您弄来！”

    张铁柱虚弱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觉得胃里空空，喉咙火烧火燎地疼，心里那股烦躁和委屈也一个劲儿往上涌。他偏过头，把脸埋进雷恩递过来的、干燥温暖的布巾里，闷声说：“啥也不想吃……看见就恶心……让我睡会儿……”

    雷恩一直沉默地抱着他，大手稳稳地托着他的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看着张铁柱难受的样子，又看看急得跳脚的凯和神色凝重的洛林，忽然开口，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心：

    “我去请祭司。”

    “祭司？”凯和洛林都看向他。

    “部落老祭司，年轻时也通些妇人产育之术，据说有些应对孕吐的土方偏方，或许有用。”雷恩解释道，灰蓝色的眼睛里是破釜沉舟的光，“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再这么吐下去。”

    洛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多方求教，或有转机。我随你同去，有些药理可与祭司探讨。”

    “我也去！”凯立刻站起来。

    “你留下。”雷恩按住他肩膀，力道很重，“守着他。寸步不离。若有任何不对，立刻来寻我们。”

    凯看着雷恩和洛林严肃的脸，又看看炕上虚弱的张铁柱，用力点头：“好！我守着！你们快去快回！”

    雷恩和洛林匆匆走了。凯立刻化身最忠实的守卫，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铁柱，尾巴紧张地蜷在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雌兽大人休息。

    张铁柱其实没睡着，只是闭着眼节省力气。他能感觉到凯那如有实质的担忧目光，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温暖。这傻豹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铁柱迷糊糊又要睡过去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雷恩和洛林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拄着拐杖、须发皆白、但眼睛还算清亮的老者，正是部落里年岁最大、也最德高望重的老祭司。

    凯立刻跳起来迎上去，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怎么样？祭司爷爷有法子吗？”

    老祭司摆摆手，示意他别急，颤巍巍地走到炕边，浑浊但锐利的眼睛在张铁柱脸上身上扫了扫，又示意洛林将之前诊脉的情况和用的药方说了一遍。他边听边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听完，老祭司捋了捋雪白的胡子，慢悠悠开口，声音苍老但清晰：“嗯……胎气是旺，冲了胃经。小雌兽底子还是薄了些，受不住这冲劲儿。光吃药镇吐不行，得想法子把胃气顺下去，把胎气安抚住。”

    “那该咋办？”凯急得抓耳挠腮。

    “我这儿倒有个老法子，”老祭司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形状奇特的叶子，颜色暗绿，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是香还是怪的味道，“这是‘顺气安胎叶’，长在向阳悬崖缝里，不好找。取三片，用晨露水煎了，小火慢煨，熬成小半碗浓浓的汁水，趁温热分三次服下。可顺胃气，安胎元。”

    他又指了指张铁柱的手腕：“再配上穴位按压。手腕内侧，这儿，往下三指，有个‘内关穴’，吐得厉害时用力按揉，能止呕。还有脚背往上，大脚趾和二脚趾骨缝间，‘太冲穴’，常揉揉，能疏肝理气，让心情舒畅些，也能缓解孕吐。”

    洛林听得极其认真，甚至拿出炭笔在小块兽皮上记了下来。雷恩也专注地听着。

    “另外，”老祭司看向凯和雷恩，“这孕吐啊，也跟心情有关。小雌兽心里不痛快，憋着闷着，吐得就更厉害。你们得多陪他说说话，逗他开心，别老愁眉苦脸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