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洛林扬下巴。

    没过两天，张铁柱的脚开始有些浮肿。洛林配了药草煮水让他泡脚，又调整了饮食，减少了盐分。凯看着洛林忙前忙后，张铁柱的脚肿慢慢消了，小声嘀咕：“哼，就会这些细活儿……不过也算有用。”

    又过了些日子，张铁柱夜里睡觉开始不踏实，容易惊醒。雷恩便不再睡沉，张铁柱一动他就醒，轻轻拍抚，或者低声哼几句不知名的小调，那调子古老低沉，像山林里的夜风。张铁柱竟真的在他的安抚下重新入睡。凯和洛林看在眼里，都没吱声。

    这天晚上，四人又挤在炕上。张铁柱的肚子已经微微有了点弧度，虽然穿着厚衣服还不明显，但自己摸上去，能感觉到一点点微妙的饱满和坚硬。他摸着肚子，忽然有感而发：

    “你们说，崽子会不会……谁也不完全像，又谁都像一点？”

    三人看向他。

    “你看啊，”张铁柱掰着手指数，“他可能像凯，活泼好动，傻乐呵。也可能像雷恩，话不多，但踏实可靠。还可能像洛林，聪明细心，爱琢磨。说不定啊，是个集合了你们仨所有优点的，最棒的小家伙！”

    他眼睛亮晶晶的，那对圆耳朵愉快地抖动着：“要真是那样，可赚大发了！一个顶仨！”

    凯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挠头：“可是……雌兽大人，那到底算谁亲生的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哪个阿爹的……那个……更厉害点？”

    这问题问得傻气又直接，张铁柱脸一热，瞪他：“说什么胡话！你们三个，都是他亲爹！分什么彼此！”

    雷恩也沉声道：“凯，慎言。”

    洛林则淡淡瞥了凯一眼：“血脉相连，岂是儿戏。无论像谁，皆是你的骨血至亲。”

    凯被三人一说，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脸红了，缩缩脖子：“我、我就是好奇嘛……反正，不管像谁，都是我最稀罕的崽子！”

    张铁柱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又看看雷恩和洛林，心里那点因为“像谁”而产生的微妙醋意和较劲，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拉过凯的手，放在自己微凸的小腹上，又拉过雷恩和洛林的手，叠放在一起。

    “感觉到了吗？他在里面，好好长着呢。他是咱们四个人的崽子，留着咱们四个人的缘分和盼头。以后啊，你们三个，都是他阿爹，一个都少不了。谁也别争，谁也别抢，一起疼他，教他，护着他。行不？”

    掌心下，是温热的、孕育着生命的弧度。三个男人的手交叠着，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脉搏。凯的手心有点汗湿，微微发抖。雷恩的手稳而有力。洛林的手微凉，但指尖轻轻蜷起，小心地贴着。

    沉默了一会儿，凯先用力点头，眼圈有点红：“嗯！一起！我都听雌兽大人的！”

    雷恩反手握紧张铁柱的手，又紧了紧交叠的手，沉声道：“嗯。一起。”

    洛林也几不可察地颔首，竖瞳在昏黄的光线下柔和一片：“自然。”

    谁才是亲爹？

    这个问题，似乎有了答案，又似乎不再需要答案。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们心里都清楚——

    他们三个，都是。

    而炕上这个摸着肚子、笑容温暖的人，和他们掌心下那个悄然成长的小生命，就是将他们牢牢系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的，最甜蜜的纽带。

    窗外，冬夜静谧。

    窗内，暖意融融，心也贴在了一处。

    未来的崽子啊，你有三个傻阿爹，虽然有时候会为“像谁”这种傻问题拌嘴，但他们对你的爱，一样多，一样真。

    你就安心地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