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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柱肚子里揣了崽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扑棱棱就飞遍了小半个部落。倒不是家里谁嘴快,是鹿老那鼻子,比猎犬还灵。他最近老觉得张家院里飘出来的药草味儿跟以前不一样,少了点清苦,多了些温补的甘香,心里就犯嘀咕。这天又闻着炖鸡汤的鲜味里混着当归黄芪的香气,老头儿心里那盏灯“唰”就亮了,拎着他那根宝贝拐棍,脚底生风就冲张家来了,门都没敲,直接闯进了院子。
院里,凯正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把晒好的药草往屋里搬,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雷恩在井边打水,准备给张铁柱烧洗澡水。洛林则在厨房门口,看着炉火上咕嘟咕嘟的砂锅,不时用勺子搅一下。
鹿老一眼就瞅见凯那副喜气洋洋的傻样,再闻闻空气里那熟悉的安胎药味,老眼“噌”地放出光来,胡子都激动得直抖。他“咣当”一声把拐棍杵在地上,嗓门亮得能震下房檐的雪:
“好小子们!瞒得挺严实啊!这么大的喜事,都不告诉鹿爷爷一声!是不是不把我当自家人了?!”
这一嗓子,把院里三人吓了一跳。凯手一抖,差点把簸箕里的药草扬了。雷恩打水的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洛林则放下勺子,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激动的鹿老。
“鹿老,您怎么来了?”凯稳住簸箕,下意识往主屋门口挡了挡,脸上挤出个干笑,“啥、啥喜事啊?您听谁瞎说的?”
“还装!还跟我装!”鹿老几步窜到凯面前,鼻子抽动着,指着厨房方向,“这当归黄芪炖鸡的味儿,当我闻不出来?还有你,”他又指向洛林晒在屋檐下的几样草药,“那几味是安胎固元的吧?洛林小子,你当我老头子不认得药?”
他越说越激动,绕过凯就往主屋冲:“小柱呢?是不是在屋里?让我看看!哎哟我的小柱啊,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鹿老,您慢点!”凯赶紧去拦,又不敢真用力,急得直跳脚。
雷恩已经放下水桶,大步走过来,挡在主屋门口,身形像座山:“鹿老,他需要静养。您有话,外面说。”
鹿老被雷恩堵着,进不去,急得抓耳挠腮,抻着脖子朝屋里喊:“小柱!小柱!是鹿爷爷!你好点没?吐得厉害不?想吃啥?跟鹿爷爷说!鹿爷爷给你弄去!”
屋里,张铁柱其实早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他正靠在炕头,就着窗户缝往外瞧,看见鹿老那副激动得快厥过去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头疼。这老头,消息也太灵通了!他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叹了口气,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只好扬声道:
“鹿老,我没事,好着呢。您进来说话吧,外头冷。”
雷恩听到张铁柱发话,这才侧身让开。鹿老立刻像条灵活的泥鳅,“滋溜”一下就钻了进去,凯和雷恩也赶紧跟进去,洛林也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进来。
鹿老一进屋,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直往张铁柱身上扫,尤其盯着他盖着薄被的小腹,那眼神炽热得能烫出个洞。
“哎哟我的小柱!真有了?几个月了?脉象稳不稳?吐得厉害不?脸色是有点白,得补!狠狠补!”鹿老凑到炕边,想伸手去摸张铁柱的肚子,被凯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鹿爷爷!您别乱摸!洛林说了,要静养!”凯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手臂挡在张铁柱身前。
鹿老被挡住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搓着手,兴奋得在炕边直转圈:“好好好!不摸不摸!我懂!我懂!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部落的大喜事!我得好好想想,得准备点什么……”
他忽然一拍脑门,转身就往外冲:“等着!鹿爷爷去去就回!给你们拿好东西!”
“鹿老!不用……”张铁柱想叫住他,可鹿老头也不回,跑得比凯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屋里四人面面相觑。凯挠挠头:“鹿爷爷这……也太激动了吧?”
“他一向如此。”雷恩在炕边坐下,重新握住张铁柱的手。
洛林则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他此去,多半是回家取他那些‘珍藏’。”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鹿老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族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藤条筐。鹿老自己怀里还抱着个用红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盒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让开让开!好东西来了!”鹿老指挥着族人把藤条筐放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把长条盒子放在炕桌上,然后开始献宝似的往外掏东西。
“看!百年老山参!补气固本最好!给小柱炖汤!”
一根须发俱全、品相极佳的山参被捧了出来。
“雪蛤油!最是滋润,对孕妇和崽子都好!”
一小罐晶莹剔透的膏体。
“极品燕窝!我好不容易从南边换来的!清水炖了,最是养颜安胎!”
又一个精致的木匣。
“还有这个,长命锁!纯金的!我压箱底的宝贝!等崽子满月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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