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从红布盒子里拿出一把打造精巧、金光闪闪的长命锁，锁上还刻着福字和祥云。

    “这是虎头帽，虎头鞋！我让我老婆子连夜赶出来的！保崽子虎头虎脑，健健康康！”

    “这些是细棉布，最软和，给崽子做小衣裳！”

    “这些是上好的红糖、红枣、桂圆……”

    鹿老一样样往外拿，很快炕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张铁柱看得目瞪口呆，那对圆耳朵都忘了抖。凯也张大了嘴巴。雷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洛林则默默上前，检查那些药材和补品的成色。

    “鹿、鹿老，这也太破费了！我们不能要！”张铁柱赶紧摆手，这些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

    “什么不能要！必须收下！”鹿老眼睛一瞪，胡子翘起，“这是鹿爷爷我的心意！也是咱们部落的心意！小柱啊，你可是给咱们部落立了大功了！这头一胎，必须重视！必须好好补！把身体养得棒棒的，生个大胖小子！不，大胖姑娘也行！都好！都好！”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有些湿润了，看着张铁柱的肚子，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好啊……真好……我这把老骨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能看到咱们部落添丁进口，还是小柱你的崽子，我死也瞑目了……”

    “鹿老！您瞎说啥呢！”张铁柱被他这话说得鼻子一酸，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这老头，是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

    “鹿老，这些补品，需得酌情使用，不可过量。”洛林检查完毕，开口提醒，“孕者体虚不受补，反为不美。这山参、雪蛤，性烈，初期不宜。燕窝、红糖、红枣等，我可酌情加入膳食。”

    “对对对！听洛林的！你是药师，你说了算！”鹿老连连点头，又殷切地看着张铁柱，“小柱啊，以后想吃啥，缺啥，尽管开口！鹿爷爷这儿没有的，我去给你淘换！千万别客气！你现在可是咱们部落的宝贝疙瘩！”

    他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半天，从饮食到起居，从心情到胎教，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生养的知识都倒出来。凯一开始还警惕地听着，后来发现鹿老虽然聒噪，但每句话都是实实在在的关心，也就放松下来，偶尔还附和两句。

    雷恩始终沉默地听着，只在鹿老说得太夸张时，才出声纠正一两句。

    最后，鹿老终于说累了，也意识到自己待得太久，可能影响张铁柱休息。他依依不舍地起身，一步三回头：

    “那我先走了，小柱你好好歇着。这些东西，用得着就用，用不着就收着。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哦对了，这事儿我得去告诉老祭司，还有梅拉他们！这么大的喜事，必须让大家都知道！都高兴高兴！”

    他说着，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满炕的“贺礼”和屋里四个心情复杂的人。

    “鹿爷爷……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吧？”凯看着那堆东西，咋舌。

    “他一向如此。”雷恩揉了揉眉心，开始和洛林一起整理那些物品，该收的收，该用的规划着用。

    张铁柱靠在炕头，看着鹿老送来的长命锁和虎头帽，心里暖洋洋，又有点哭笑不得。这老头，欢喜疯了。可这份毫无保留的、热烈的关心，又让他觉得格外珍贵。

    他摸着肚子，小声说：“崽儿，看见没？还没出来呢，就有这么多人稀罕你。鹿爷爷可是把他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你可得争气，好好长。”

    肚子里依旧安静。但张铁柱仿佛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正在所有人的期盼和爱意里，安稳地、茁壮地成长着。

    窗外的夕阳给屋子镀上温暖的金色。凯和雷恩、洛林一起收拾着东西，低声商量着哪些先用，哪些留着。张铁柱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又看看满屋的“贺礼”，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鹿老的狂喜，像一阵热烈的风，吹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

    而属于他们的、温暖的、充满期待的日子，正随着夕阳，缓缓沉入更加甜蜜的梦乡。

    崽子啊，你的到来，让这个家，让整个部落，都充满了欢喜。

    这感觉，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