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铁柱的罪，才算刚刚开始。生孩子那阵疼是过去了，可生完后的身子，像块被狠狠揉搓过又晾在那儿的破布，哪儿哪儿都不得劲，还添了不少想都没想到的新毛病。

    头一桩，是涨奶。阿崽出生头两天，张铁柱胸口还没啥动静，他光顾着身上疼，也没在意。到了第三天夜里，胸口忽然就跟揣了两块滚烫的石头似的，又硬又胀，疼得他直抽冷气，那对好不容易精神点的圆耳朵又疼得蔫了下去。

    “嘶……洛林……我胸口疼……胀得慌……”张铁柱捂着胸口，脸皱成一团，额头上冒冷汗。

    洛林正在检查阿崽的脐带，闻声立刻过来，一看他情况，竖瞳微凝。“是乳腺未通，所以涨痛。”

    让阿崽吸？阿崽正被凯抱在怀里，睡得小嘴直冒泡，刚喂了点稀米汤，压根不饿。而且张铁柱那地方胀得碰都碰不得。

    用手挤？张铁柱脸腾地红了，让他自己来，他这手上也没劲儿，还不得疼死。让洛林来？更不行……

    雷恩和凯也围了过来，一看张铁柱那痛苦样，都急了。凯抱着阿崽，手足无措：“那、那咋整？把阿崽弄醒？让他吃？”

    “他刚睡下，强弄醒了也未必肯吃，反而哭闹。”洛林否决，他看向张铁柱，“你若信我，我以特殊手法为你疏导。”

    张铁柱脸更红了，耳朵尖烫得能烙饼。可胸口实在胀痛难忍，像要炸开似的。他咬着牙，看了眼一脸严肃专业的洛林，又看看旁边满脸焦急的雷恩和凯，心一横，眼一闭：“行……你来吧。轻点啊……”

    洛林净了手，他让张铁柱躺平，张铁柱紧闭着眼，脸扭向一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洛林的手带着药膏的微凉，张铁柱浑身一颤。洛林的动作起初很轻，像是在试探，然后找准了几个点，开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顺着某个方向，缓缓推揉。那手法带着奇异的韵律，虽然依旧疼，但那是一种疏通般的、带着希望的疼，比刚才单纯的胀痛好受些。

    雷恩和凯都背过身去，但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凯小声问雷恩：“雷恩大哥，雌兽大人好像没那么疼了？”

    “嗯。”雷恩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过了一会儿，张铁柱感觉到一阵温热。洛林立刻用干净的软布接住。胀痛感果然缓解了不少。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洛林依旧一脸专注认真，耳根却有点红，心里那点尴尬奇异地散了些。

    “好了些。每日需如此疏导，直至通畅。”洛林用布巾给他擦拭干净，声音平静，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快了点，“让阿崽醒后多吮吸，是最好之法。”

    张铁柱松了口气，点点头，脸上热度还没退。

    涨奶的罪刚受完，身下的伤口又作起妖来。虽然洛林用了最好的药，每天清洗换药，可那地方稍微一动就扯着疼，火辣辣的。上厕所更是成了上刑，每次都得鼓足勇气，疼得他冷汗直冒。

    凯自告奋勇要帮忙，被张铁柱红着脸骂了回去。最后还是雷恩默默地把恭桶改成了更高的坐式，又在下面垫了厚厚的软垫，让他能坐得舒服点。洛林则调整了药膏配方，加了更多镇痛生肌的药材。

    除了身体上的疼，情绪也跟着起起落落。有时候看着阿崽睡得香甜，心里软成一滩水，觉得受再多罪都值了。可有时候毫无缘由地，就觉得心里发酸，想掉眼泪，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天下午，阿崽醒了，饿得直哭。张铁柱胸口还胀着，忍着疼把他抱到怀里喂。小家伙大概也是饿急了，格外用力，张铁柱疼得直抽气，心里那点烦躁就冒了出来。偏偏阿崽吃了没几口，又睡着了，可一放下就醒，醒了就哭，非得抱着。

    张铁柱累得胳膊发酸，伤口也疼，心里那点委屈和火气“噌”就上来了。他把阿崽往炕上一放，自己背过身去，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那对圆耳朵也委屈地耷拉着。

    “不吃了！让他哭！累死我了！疼死我了！这崽子就是来讨债的！”

    他这一发脾气，把旁边正在晾尿布的凯和检查药膏的雷恩吓了一跳。凯赶紧把哭得小脸通红的阿崽抱起来，笨拙地摇晃着：“哦哦，阿崽不哭不哭，你阿爹累了，不是不要你……”

    雷恩走过来，在炕边坐下，看着张铁柱微微发抖的肩膀，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

    “难受就哭出来。”雷恩的声音很低，“别憋着。”

    他不说还好，一说，张铁柱哭得更凶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哭道：“我就是难受……身上疼，心里也烦……看他哭我更烦……我是不是不配当阿爹……”

    “胡说。”雷恩眉头皱紧，语气加重了些，“没有比你更好的阿爹。”

    洛林也走了过来，没说话，只是点燃了一支安神静气的香。清雅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他看了看哭得打嗝的阿崽，对凯说：“他许是腹中胀气不适，才睡不踏实。竖抱起来，轻轻拍抚后背试试。”

    凯赶紧照做，果然，拍了几下，阿崽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