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雷恩言简意赅，但目光落在阿崽努力辨认药材的小身影上，眼底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忙活了小半天，院子总算大致恢复了原样，虽然药材分类肯定没洛林自己弄的精细。阿崽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脏兮兮的，额头上都是汗。但他眼睛亮晶晶的，指着分好的几小堆药材，仰着脸对洛林邀功：“洛林爹爹！阿崽分好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洛林用布巾给他擦脸，点点头：“尚可。下次若再乱动，便罚你认全这院里所有药材的名字和功效。”

    阿崽一听，小脸立刻垮了。认名字？还要记功效？那比收拾院子还可怕！他赶紧保证：“阿崽不敢了！再也不乱动了！”

    一场晨间风波，以阿崽劳动改造和“知识恐吓”暂时告终。但这显然不是结束。

    下午，张铁柱在厨房准备晚饭，阿崽被雷恩看着在院子里扎马步——雷恩说他精力太旺，得练练下盘，收收性子。阿崽龇牙咧嘴地蹲着，小身板晃来晃去。

    凯巡视完陷阱回来，手里提着只肥兔子。看见阿崽的惨样，立刻心疼了，蹭过去小声说：“阿崽，累不累？凯爹爹帮你求求情？”

    阿崽眼泪汪汪地点头。

    凯立刻转头对雷恩嬉皮笑脸：“雷恩大哥，差不多了吧？阿崽还小呢，腿都抖了……”

    雷恩还没说话，在厨房窗口目睹了一切的张铁柱吼道：“凯！你别惯着他！让他蹲！蹲不满一刻钟，晚上兔子腿没他份儿！”

    凯立刻蔫了，同情地看了阿崽一眼，溜去处理兔子了。阿崽的希望破灭，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憋回去。”雷恩声音不高。

    阿崽吓得一哆嗦，眼泪硬生生憋回去，继续龇牙咧嘴地扎马步，只是那小眼神，不断往厨房方向飘，可怜巴巴的。

    晚上，吃着香喷喷的炖兔子，阿崽早就忘了白天的“辛苦”，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滚圆。他蹭到张铁柱身边，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阿爹，兔兔好吃！明天还想吃！”

    “想吃明天自己去跟你凯爹爹学下套子。”张铁柱捏捏他的脸蛋。

    “好！阿崽学！”阿崽兴致勃勃，转头就去找凯。

    凯正啃着骨头，闻言得意地朝雷恩扬扬下巴，看，阿崽还是跟我亲！

    雷恩懒得理他，夹了块最嫩的腿肉放到张铁柱碗里。洛林则默默地把挑干净刺的鱼肉推到阿崽面前。

    夜深了，阿崽玩累了，终于消停了，在四个爹爹中间睡得呼呼的，小脸红扑扑，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张铁柱靠在炕头，看着小家伙香甜的睡颜，又看看身边虽然疲惫但眼神温和的三个男人，心里是满满的、踏实的幸福。

    三岁了，狗都嫌的年纪。

    但也正是最可爱、最鲜活的时候。

    带他是累，是烦，是鸡飞狗跳。

    可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会跑会跳，会闯祸也会认错，会撒娇也会耍赖，心里那份沉甸甸的爱和责任，也一天天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温暖。

    未来的日子还长，挑战还多。

    但有他们四个一起，再皮的小猴子，也能教好。

    再闹腾的日子，也是甜的。

    张铁柱满足地叹了口气，吹熄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