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崽三岁，狗都嫌的年纪，但也是能稍微撒开手的时候了。尤其鹿老，简直把阿崽当成了眼珠子，隔三差五就要接过去“稀罕”两天，美其名曰“让小柱你们松快松快”。张铁柱起初还不放心，但架不住鹿老拍胸脯保证，加上阿崽自己也乐意去鹿爷爷家——因为鹿老家有吃不完的零嘴和听不完的、真假参半的“英雄故事”。

    这日一早，鹿老又颠颠地来了，手里拎着包新做的糖糕。阿崽一看，眼睛“唰”地亮了，糖糕也顾不上吃，扑过去抱着鹿老的腿就开始撒娇：“鹿爷爷！阿崽想听你打大老虎的故事！还想看你的宝贝弹弓！”

    鹿老乐得胡子直翘，一把抱起小肉墩儿：“好好好，跟鹿爷爷回家，糖糕管够，故事管饱！弹弓也给你玩！”

    张铁柱看着阿崽那副“有奶就是娘”的没出息样，又好气又好笑，叮嘱了鹿老一堆注意事项，无非是别给他吃太多甜的，别玩太疯，晚上记得加件衣服。鹿老连连点头，抱着欢天喜地的阿崽，一阵风似的走了。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没有小皮猴上蹿下跳的动静，没有“阿爹阿爹”的呼唤，也没有凯大呼小叫的追赶声。阳光暖融融地照着，微风拂过菜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张铁柱站在屋檐下，有点不习惯地挠了挠头，那对圆耳朵也跟着困惑地抖了抖。雷恩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往屋里带。

    “进屋。风硬。”雷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屋里，凯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哎呀……可算是清净了……阿崽这个小魔头不在，我觉得耳朵都清亮了！”

    洛林从药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本账册，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莫要口是心非。昨夜是谁念叨着阿崽踢被子，非要起身去看？”

    凯脸一红，梗着脖子：“我、我那是怕他着凉！”

    张铁柱被雷恩按坐在炕沿，看着凯那副嘴硬的样子，又看看雷恩舒展的眉头和洛林眼底那一丝轻松，心里那点因为阿崽离开而产生的小小空落，忽然就被另一种奇异的、蠢蠢欲动的情绪取代了。

    是啊，阿崽不在。家里就剩他们四个大人了。没有小祖宗“镇宅”，没有随时可能响起的啼哭或捣蛋的动静。

    这难得的清静，像一块突然空出来的、柔软又诱人的地方，让人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张铁柱脸上有点热，目光飘向雷恩。雷恩正低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深邃，里面映着他有些发红的脸。那眼神，平静底下翻涌着什么，张铁柱再熟悉不过了。他心跳快了两拍。

    凯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看看张铁柱，又看看雷恩，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咧嘴一笑，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蹭到张铁柱另一边坐下，手臂挨着他，尾巴悄悄从后面环上来，轻轻扫着他的小腿。

    “雌兽大人……”凯的声音压低，带着点撒娇和讨好的意味，“阿崽不在，咱们……干点啥？”

    他问得含糊，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洛林也放下了账册，走到窗边，看似在整理窗台上的药草，但竖起的耳朵微微转动着。

    张铁柱被他们仨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点心思被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更觉得脸上火烧火燎。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干、干啥？该干啥干啥呗。我……我去把阿崽那些小衣服洗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被雷恩和凯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

    “衣服不忙。”雷恩声音低哑。

    “就是！难得清静，洗什么衣服！”凯附和，脑袋蹭过来，“雌兽大人，您看今天天气多好，阳光多足，咱们……”

    他话没说完，洛林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贯的平静，却让屋里升温的气氛陡然一滞：“午后日光过烈，易伤神。不若小憩片刻。”

    小憩？张铁柱脸更红了。洛林这话说得正经，可结合眼下这情形，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有深意。

    雷恩看向洛林，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凯则直接瞪向洛林，眼神里写着“你这时候捣什么乱”。

    洛林神色不变，迎着两人的目光，补充道：“我新配了安神助眠的香，可点上。你连日操劳，正好趁此机会，好好休息。”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从张铁柱身体角度出发，让人挑不出错。可那“好好休息”几个字，怎么听怎么暧昧。

    张铁柱觉得这屋里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都稀薄了。他挣了挣，没挣开雷恩和凯的手，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我不困……要不，咱们打叶子牌？或者，我去做点好吃的……”

    “我去做！”凯立刻接口，眼睛却还黏在张铁柱脸上，“雌兽大人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吃完咱们……歇着？”

    雷恩没说话，但手臂收紧，将张铁柱更牢地圈在怀里，低头，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耳畔：“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像火星溅进干柴堆。张铁柱浑身一颤，耳朵尖红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