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伸手，握住了他放在炕沿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凯也蹭过来，把脑袋搁在张铁柱腿上，尾巴轻轻扫着他的小腿。洛林虽没动，但翻动书页的声音，似乎也轻柔了些。

    四个人，以阿崽为中心，或坐或靠，在温暖的灯光下，构成一幅平凡却温暖的画面。

    夜深了，洛林吹熄了大部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凯打着哈欠爬上了炕，挨着阿崽另一侧躺下，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雷恩也躺下，手臂习惯性地环过来。洛林收拾好书卷，在炕尾躺下，蛇尾无声地探过来，轻轻搭在张铁柱脚边。

    张铁柱被围在中间，一边是雷恩沉稳的心跳，一边是阿崽细细的呼吸，脚边是洛林微凉的缠绕，还能听见凯小小的呼噜。各种气息和声音交织在一起，非但不觉得拥挤吵闹，反而像最厚实的绒毯，将他温柔地包裹。

    他闭上眼睛，在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阿崽果然哼哼唧唧地醒了，大概是晚上吃多了，有点腹胀。张铁柱迷迷糊糊地要起身，雷恩已经先一步坐起来，将哼哼的小家伙抱进怀里，轻轻拍抚后背。洛林也醒了，递过来一杯温水和消食的药丸。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睡了过去。

    等阿崽打了两个嗝，重新睡熟，雷恩才小心地将他放回张铁柱身边。两人重新躺下，张铁柱往雷恩怀里缩了缩，小声说：“辛苦你了。”

    雷恩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后半夜再无风波。天快亮时，张铁柱被窗外的鸟鸣和怀里小东西的蠕动弄醒。阿崽睡得小脸红扑扑，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晨曦微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小家伙光洁的额头。

    阿崽被亲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阿爹，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伸出小胳膊搂住张铁柱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阿爹……早……”

    “早，小祖宗。”张铁柱笑着捏捏他的鼻子，“醒了就起吧，今天可不许再拆家了。”

    阿崽咯咯笑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去推旁边的凯爹爹：“凯爹爹！太阳晒屁股啦！起来陪阿崽玩！”

    新的一天，在熟悉的喧闹和温暖的晨光中，再次开始了。

    张铁柱看着满屋子活泛起来的生气，伸了个懒腰，那对圆耳朵在晨光里精神地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