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凯带上背篓、小锄头、麻袋和武器，进了山。张铁柱带着阿崽，把药圃最后一点边角收拾利索，又按照洛林早上说的，把几样常用的草药苗先在屋檐下阴凉处假植起来，等着新地整理好移栽。

    日头偏西时，进山的三个人回来了。凯的背篓里是几丛带着土坨、枝叶鲜嫩的陌生植物，用湿苔藓仔细包裹着。雷恩背着一大麻袋不同颜色的土壤，手里还拎着一捆新砍的、笔直细长的木棍，大概是用来做药圃隔断或者搭架子的。洛林手里则小心地捧着一个小陶罐，里面是半罐黑黝黝、看起来格外肥沃的腐殖土。

    “收获不小啊！”张铁柱迎上去，帮忙接下背篓。

    “那必须的！”凯虽然累，但很兴奋，“洛林眼神毒，专挑那些藏在旮旯石头缝里的好苗子！这土也是，他看一眼，闻一下，就知道哪儿的土肥，哪儿的土适合种啥！神了！”

    洛林没理会凯的吹捧，小心地把陶罐放下，对张铁柱说：“寻得几株‘月见草’幼苗，喜阴，可种于北侧篱下。另有些‘活血藤’，需搭架攀援。试验土取自向阳坡、背阴谷、溪边三处，特性各异，可做对比。”

    雷恩把木棍放下，又去井边打水冲洗身上沾的泥土。他话少，但背回来的东西最多。

    晚上，洛林在油灯下，对着他的木板图，将今天采集的苗株和土壤一一对应标注，神情专注，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近乎温柔的弧度。凯凑在旁边看，虽然看不懂那些符号，但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一句“这草叫啥？”“那土有啥特别？”

    张铁柱靠在炕头，看着灯下那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的身影，一个清冷专注，一个活泼好奇，心里那点暖意，慢慢漾开。他又看看旁边已经闭目养神、但手臂依旧习惯性搭在他腿上的雷恩，觉得这日子，就像洛林药圃里新翻的土，虽然经历了一番折腾，但底下是新鲜的、充满希望的，只等着播种，然后生长出更繁茂的生机。

    “洛林，”张铁柱轻声开口，“你这新苗计划，挺好。日子嘛，就是毁了再建，建了更好。有啥需要，尽管说，咱家别的不多，就是人多，力气大。”

    洛林抬起头，看向他，竖瞳在灯光下柔和宁静。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嗯。有你们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