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那顿诚意十足的“赔罪大餐”下了肚，连带着药圃被毁的那点憋闷，似乎也消化了大半。夜里躺下，雷恩照旧手臂圈过来，但力道温和了许多，像是宣告主权，也像是单纯的相拥。凯那边也消停了，大概是做饭累着了，睡得呼噜震天。洛林依旧安静，但张铁柱能感觉到，他呼吸平稳，眉宇间那点隐约的郁结散开了。

    第二天一早，洛林是第一个起身的。等张铁柱揉着眼睛出屋，就看见洛林已经蹲在药圃那片被野猪践踏过的狼藉边上了。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始清理，而是拿了根烧黑的细木炭条，在一块打磨光滑的薄木板上写写画画。

    “起这么早？琢磨啥呢？”张铁柱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晨光里，洛林侧脸沉静，墨绿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颊边，专注的样子格外好看。

    “规划。”洛林头也没抬，炭笔在木板上快速勾勒出一些方块和线条，“旧有布局，有其局限。此次虽遭损毁，亦是重整之机。我欲将药圃扩大，分作数区。一区种植常用草药，便于取用。一区培育珍稀难存之苗，需更精细照料。另一区……可作试验之用，尝试不同土壤、光照、伴生，观其效。”

    他说得清晰有条理，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张铁柱看着木板上那些抽象的格子，虽然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洛林是认真的，而且……似乎对重建药圃这事儿，还挺有干劲？

    “行啊，洛大药师，这是要搞大工程啊！”张铁柱笑着拍拍他肩膀，“需要咱干啥，你尽管吱声。雷恩力气大，整地挖坑他在行。凯那小子，正好让他将功补过，你指哪儿他打哪儿。我呢，就负责给你们送水送饭，当好后勤！”

    洛林这才抬起头，竖瞳里映着晨光，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好。首要之事，需将此地残株清理，土壤深翻，曝晒数日，除虫去病。之后，需往山中寻适宜新苗，移植补种。试验之土，亦需从不同地域取来。”

    “没问题！等吃了早饭，咱就开工！”张铁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对圆耳朵精神地抖了抖。他就喜欢家里人有事做，有奔头的样子。

    早饭时，张铁柱把洛林的“新苗计划”说了。雷恩点点头，言简意赅：“可。饭后我翻地。”

    凯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翻地算我的！我力气也不小！寻苗我也去！我认识路，眼神好！”

    阿崽抱着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奶声奶气地说：“阿崽也帮忙！阿崽给洛林爹爹拿小铲子！”

    “行，都帮忙！”张铁柱给每人碗里夹了块咸菜，“咱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饭后，药圃边上立刻热闹起来。雷恩脱了外衫，只穿件无袖短褂，露出精壮的手臂和结实的胸膛，抡起镐头，开始深翻那片被踩踏板结的土地。他动作沉稳有力，每一镐下去都入土极深，泥土翻涌，带着草木根茎和湿气。

    凯则拿着耙子，跟在后面，把雷恩翻出来的大土块敲碎，把里面的碎石块和顽固的草根捡出来扔到一边。他干得卖力，额头上很快见了汗，但嘴里也不闲着。

    “雷恩大哥，你这劲儿，挖战壕都够用了！洛林，你看这土行不？够松了吧？哎，这有个虫子，肥嘟嘟的，给鸡吃不？”

    洛林没动手，他拿着那块画了图的木板，在药圃边缘慢慢走动，时不时用脚步丈量一下距离，用炭笔在木板上修改标注。偶尔会叫住雷恩或凯：“此处可再深三寸。彼处土中多石，需仔细筛出。那肥虫……确可喂鸡。”

    阿崽果然颠颠地拿来了他的小木铲，蹲在凯旁边，学着凯的样子，用小铲子戳土块，虽然帮不上啥忙，但态度极其认真。张铁柱则烧了一大锅开水，泡了洛林配的、清热解乏的草药茶，晾在一边，时不时招呼他们喝水歇会儿。

    一上午工夫，原本狼藉一片的药圃就被整理出了一大半。翻新的泥土在阳光下散发着湿润的气息，看起来蓬松而富有生机。雷恩出了不少汗，古铜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肌肉偾张，充满了力量感。凯也累得直喘，但脸上是干活的痛快。

    中午张铁柱做了简单的疙瘩汤，配上烙饼。一起坐在清理干净的空地边，就着阳光吃饭。雷恩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凯呼噜呼噜喝着汤，嘴里还含糊地夸“雌兽大人做啥都好吃”。洛林吃得慢，目光却一直在那片翻整过的土地上流连，显然心思已经飞到了下一步。

    “下午，我与凯进山，寻些合用的苗株，并取试验土。”洛林放下碗，说道。

    “我也去。”雷恩接口，“深山路险，或有猛兽。”

    “不用不用，雷恩大哥你下午歇歇，翻一上午地了。”凯连忙说，“我跟洛林去就行，我熟！保证保护好洛林！”

    雷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明确表达了不放心。

    张铁柱打圆场：“让雷恩跟着去吧，多个人多份力，也能多背点土回来。我在家把剩下的地弄弄，再把阿崽看好。你们早去早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午，雷恩、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