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挠挠头，也闷头吃饭，不再夹菜。洛林则安静地喝着汤。

    气氛有点微妙，但不再是那种紧绷的、暗自较劲的感觉。张铁柱知道，话得说开，规矩得立下。在这个家里，他感激他们的爱和呵护，但他也得是张铁柱，是能撑起这个家、也能被平等对待的另一半，而不是一个需要被争抢和过度保护的所有物。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凯蹭到张铁柱身边，小声说：“雌兽大人，我以后不瞎夹菜了……你想吃啥自己夹。”

    “知道就行。”张铁柱接过他手里的碗，放进盆里，“去，烧点热水，一会儿都泡泡脚解乏。”

    “哎！”凯得了指令，高高兴兴地去了。

    雷恩走过来，沉默地拿起抹布擦桌子。擦到张铁柱身边时，他低声道：“是我心急了。”

    “知道你是为我好。”张铁柱侧头看他，笑了笑，“可我也得有点空间，是不？就像你打猎，也不喜欢别人老在旁边指手画脚吧？”

    雷恩看着他带笑的眼睛，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洛林将晾好的药茶端过来，温度正好。张铁柱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碗，咂咂嘴：“有点苦，但回味甘。谢了，洛林。”

    “应尽之责。”洛林接过空碗，顿了顿，又说，“日后，若有不妥，你可直言。”

    “那必须的。”张铁柱冲他眨眨眼，“跟你我还客气啥。”

    晚上临睡前，张铁柱主动躺到了炕中间。雷恩很自然地在他左边躺下，手臂环过来，但只是虚虚地搭着。凯在右边，挨着他，但没再乱伸胳膊腿。洛林在凯的外侧。

    黑暗中，张铁柱舒了口气，觉得浑身骨头都松快了些。他轻轻拍了拍雷恩搭在他腰间的手背，又用脚碰了碰凯的小腿，最后对着洛林那边轻声说了句：“睡了。”

    “嗯。”

    “晚安雌兽大人。”

    “安。”

    三道声音，三种语调，在黑暗中响起，然后归于平静。

    张铁柱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中，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