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说变就变。前半晌还日头晃眼，晒得人冒油，后半晌那天就跟漏了似的，黑压压的云彩从山那头滚过来，还没等张铁柱把晾在外头的衣裳全收进屋，豆大的雨点子就劈里啪啦砸下来了，紧接着就是一道亮得吓人的闪电，和轰隆隆滚过头顶的闷雷。

    “我的老天爷，这雨来得好猛！”张铁柱把最后一件衣服团吧团吧塞进怀里，几步窜回屋檐下，那对圆耳朵被雨点打得一抖一抖。院子里瞬间就漫起了水雾，地上溅起老高的水花。

    雷恩从后院快步进来，肩头已经湿了一片，手里还拎着两捆怕淋的干柴。凯跟在他后头，像个落汤鸡，头发全贴在脑门上，尾巴毛也湿漉漉地耷拉着，嘴里嚷嚷：“这雨邪性！说下就下！我刚把新劈的柴码好！”

    洛林也从药房那边过来，手里抱着几个怕潮的药篓子，竖瞳看了看瓢泼的大雨，又抬头看了看屋顶：“雨势急，恐有漏处。需查看。”

    话音刚落，就听见阿崽那屋传来“哇”的一声哭喊，紧接着是小家伙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过来的声音。阿崽一头扎进张铁柱怀里，小身子直哆嗦，带着哭腔：“阿爹！打雷！好响！阿崽怕！屋里……屋里漏水了，滴我脸上了！”

    果然，阿崽那间新收拾出来的小屋子，屋顶大概有个地方没弄严实，开始渗水了。水滴正巧滴在炕沿附近。

    “得，今晚是没法自己睡了。”张铁柱抱起阿崽拍哄，对雷恩说，“你去看看漏得厉害不，能堵先堵上。凯，去多拿两床被子过来。洛林，你看看主屋这边漏不漏。”

    一阵忙乱。雷恩上去看了看，说漏点不大，但雨水顺着椽子缝往里渗，一时半会儿止不住，炕是睡不成了。主屋这边倒是结实，只是窗户缝往里潲雨星子。凯抱来两床厚被子，自己身上还往下滴水。

    “咋整？阿崽那屋睡不了人，咱这炕……挤得下吗？”张铁柱看着不算宽敞的土炕，平时睡四个大人是刚好，可加上阿崽，还有这湿漉漉的天气，被子也不那么干爽……

    “挤挤吧，总比让阿崽睡水炕强。”凯把被子往炕上一扔，自己先打了个喷嚏，“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凑合一宿。”

    雷恩没说话，直接上了炕，把最干爽的位置腾出来，示意张铁柱带阿崽过去。洛林检查了一下窗户，用旧布条把缝塞了塞，也脱了鞋上炕，占了个靠墙的位置。

    张铁柱只好抱着还在抽噎的阿崽上了炕，把他放在自己和雷恩中间。凯也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嘴里还念叨：“往里点往里点，我这边都没地方了！”

    最后，五个人，勉强在炕上挤下了。张铁柱左边是雷恩，右边是阿崽，阿崽那边紧挨着凯，凯外边是洛林。被子扯开来盖，勉强能罩住，但边角都漏风。身体挨着身体，胳膊碰着胳膊，腿贴着腿，呼吸可闻。

    雨还在哗哗地下，敲打着屋顶和窗户，时不时亮起一道闪电，映出炕上挤作一团的轮廓。雷声倒是远了，闷闷的。

    阿崽不哭了，大概是挤在阿爹和凯爹爹中间，觉得安全又暖和，小脑袋蹭了蹭，很快呼吸就均匀了。孩子睡得快。

    大人们却没那么容易睡着。炕本来就烧得热，五个人挤着，更是跟蒸笼似的。张铁柱觉得后背都出汗了，想动一动，胳膊肘就碰到了雷恩硬邦邦的肋骨。想往另一边挪，阿崽睡得沉，小身子压着他半边胳膊。

    “热……”张铁柱小声抱怨，那对圆耳朵在黑暗中不安地动了动。

    “心静自然凉。”洛林清冷的声音从最外边传来，他倒是躺得规矩，但估计也热，张铁柱能感觉到他那边传来的、比常人略低的体温，像块凉玉，在这种燥热里格外诱人。

    “我可静不下来，”凯在另一边哼哼，他大概是最挤的那个，半边身子都快悬空了，还得小心不压着阿崽，“雌兽大人，您往雷恩大哥那边靠靠呗，给我腾点地儿，我这边要掉下去了！”

    “就这么大地方，我往哪儿靠？”张铁柱没好气，试着轻轻抽了抽被阿崽压住的胳膊。

    他这一动，左边的雷恩忽然手臂伸过来，直接穿过他颈下，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下，张铁柱几乎是半靠在雷恩胸膛上，和阿崽之间总算有了点缝隙。雷恩身上热得像火炉，但靠着居然……挺踏实？就是这姿势，太亲密了，张铁柱脸上有点烧。

    “哎，这下地方是有了。”凯立刻满意了，赶紧把自己往炕里挪了挪，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腿一伸，搭在了张铁柱的小腿上。

    张铁柱：“……” 得，这边是松快了，腿又被压上了。

    “凯，腿拿开，沉。”他踢了踢。

    “不沉，我虚搭着。”凯耍赖，尾巴还悄悄从被子缝里钻出来，卷上了张铁柱的脚踝。

    张铁柱拿他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他靠在雷恩怀里，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后背是雷恩滚烫的体温，右边小腿上是凯的腿和毛茸茸的尾巴，脚边还能感觉到洛林那边传来的、丝丝缕缕的微凉气息。

    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