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捂着脖子，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有点急。得赶紧找件领子高点的衣服换上，这印记，一下可消不下去。

    身后，凯还在不服气地嘀咕。洛林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给他的苗子浇水，只是水流似乎比刚才急了些。雷恩则重新坐回阴影里，拿起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棍，继续他的“工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一整天，家里的气氛都有点微妙。张铁柱换了件立领的短衫，勉强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可总觉得那地方还在隐隐发烫。雷恩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只是目光落在张铁柱身上时，总会在那立领上停留一瞬。凯则像个气鼓鼓的青蛙，时不时对着雷恩的背影磨牙。只有洛林，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早上那出戏根本没发生过。

    到了晚上，阿崽睡了，屋里就剩四个大人。张铁柱坐在炕沿泡脚，凯蹭过来想给他捏肩，手还没碰上，雷恩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凯动作一僵，讪讪地缩回手，改成用尾巴尖去蹭张铁柱的小腿。

    张铁柱被他蹭得痒，踢了他一下：“别闹，洗脚呢。”

    凯嘿嘿笑，正要说什么，雷恩已经洗完了脚，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张铁柱身边坐下，手臂一伸，将他连人带脚盆往自己这边揽了揽，然后拿起旁边的布巾，开始给他擦脚。

    动作熟练，神态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张铁柱脸一热，想缩回脚：“我自己来……”

    “别动。”雷恩低声说，握住他的脚踝，用布巾仔细擦干他脚上的水珠，连脚趾缝都没放过。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擦在皮肤上有些粗粝的痒。擦完了，也没松开，拇指指腹在他脚踝内侧那块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好几下。

    那个位置，正好是昨晚凯用尾巴尖卷过、洛林后来握住解开的附近。

    张铁柱呼吸一滞，感觉被他摩挲的那块皮肤，瞬间烧了起来。他抬眼看向雷恩，雷恩也正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种无声的、彻底的宣告。

    ——这里，也是我的。

    张铁柱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心跳骤然失序。他想说你这狼怎么这么小心眼，这么霸道，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无力。雷恩的占有欲，从来都是这样，沉默，直接，不容置疑。以前或许还收敛些，自从鹿老那事，加上昨晚洛林的“特殊照顾”，这狼算是彻底被激发了。

    他抿了抿唇，没再挣扎，任由雷恩握着他的脚踝，感受着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自己皮肤上缓慢而固执地，一遍遍划着圈。

    像是在擦拭，更像是在覆盖，在标记。

    炕的另一边，凯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尾巴蔫蔫地耷拉下去，扭过头，自己擦脚去了。洛林则吹熄了多余的灯，只留一盏小油灯，然后上炕，在最外侧躺下，面朝里，似乎睡了。

    屋里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和布巾摩擦皮肤的声音。

    许久，雷恩才松开手，将布巾放到一边，然后很自然地将张铁柱的双脚塞进自己被窝暖着，自己也躺了下来，手臂习惯性地环过去，将人圈进怀里。

    这一次，他的怀抱比平时更紧，更烫。下巴抵在张铁柱发顶，呼吸绵长。

    张铁柱靠在他怀里，脖子上是隐隐刺痛的吻痕，脚踝上是残留的摩挲感，鼻尖是雷恩身上干净的、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已经完全覆盖了昨晚药浴留下的清香。

    他心里那点羞恼，慢慢地，变成了无奈的叹息，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这头狼……真是拿他没办法。

    行吧。就这样吧。

    反正，早就是他的了。